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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看着陆景行,脸上满是真真实实的愤怒:“十多名女子,无辜被拐,被逼为娼,她们的清白名誉就一定比不上一个行王手中的权势吗?!她们就如此命贱吗?!”
陆景行听着少女为了挑动情绪故意说出的这些话,眼底飞快地泛起一丝笑,脸色却蓦地一变:“放肆!”
然而还不等他呵斥,沈长宁的这句话便如同最后的那根导火线,彻底点燃了百姓们心中的疑虑。
原本还只是在窃窃私语的人群中,渐渐有人开始大声质问起来。
“陆大人,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既然是伪造之物,为何不能给她看?沈姑娘不是讼师吗?”
“行王殿下是不是真的与此案有关?您为何不敢查下去?”
“难道行王真的是幕后凶手,大理寺真的在包庇犯人?!”
百姓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原本安静的空气也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变得沸腾起来。
陆景行的脸色顿时变得愈发难看,但他却没有打断众人,反而有意等着那声音越吵越烈,才猛地一挥袖,厉声道:“放肆!此案已了,任何人不得再妄加议论!再有扰乱公堂者,一律按律处置!”
然而,这话却像泼入滚烫油锅中的一瓢水,百姓们闻言更加气愤,不仅质疑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高喊起来。
“王侯将相,与庶民同罪!既然与行王无关,为何不搜查行王府!”
“对啊!如此行径,不正是做贼心虚吗?!”
“为什么要把沈讼师带走?大理寺是要替行王杀人灭口吗?”
“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我们要知道真相!”
“对!我们要知道真相!放了沈讼师!”
情绪被挑动,被激化,民愤之声越来越大,到最后,人群甚至不顾阻拦,强行冲上了大理寺门前的台阶。
大理寺的侍卫们从未见过如此情形,一时间惊怒交加却又没办法对普通百姓做什“么,只得在陆景行的授意下放开沈长宁,纷纷退到院内,然后重新关上了大理寺的门。
沈长宁被一个妇人心疼不已地搀扶起来。
她靠着人,面上故作虚弱地冲她摇摇脑袋,示意自己无碍,心里却镇定无比。
她很清楚经过今天这一出,她的质问如同一颗种子,已经在百姓们的心中生根发芽。而接下来,只要再添一把火,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蛇蚁鼠虫,便都会尽数被逼出来,那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东西,也都会在火光中暴露出痕迹。
第97章花枝“这么不经逗呐?陆大人。”……
那场戏演到最后,沈长宁已经根本不必刻意去说,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那天发生在大理寺门口的一切。
沈氏织行掌柜拐卖良家女子,逼良为娼,沈氏家主沈长宁为民女申冤,两人于大理寺公然对峙,然刘茂畏罪
自杀,当堂触柱而亡。侍卫上前收拾尸体,却意外在其身上发现一封绝笔信,大理寺少卿李儒亲口念出那信中写到的行王二字,在场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结果后来大理寺卿陆景行到场,竟然直接撕毁了信件,拒不给堂上的沈长宁看。还命人将开口质问的沈长宁拖至大理寺门口罚其二十大板。
这一连串的事情中疑点多得简直数不胜数。
你若说是沈长宁污蔑行王,可信是大理寺自己的人捜出来的,行王二字也是大理寺少卿李儒念的,甚至沈长宁只是想要看一眼那信上具体写了什么内容,这污蔑二字从何说起?
若说是她联合那刘茂,构陷行王,可刘茂却又为何要当堂触柱?他若是活着,岂不是更合了沈长宁的心意?而且好端端的,沈长宁为何要去构陷行王?
而若是行王当真清清白白,为何大理寺不敢将那封信件的内容公之于众,反而一口咬定是沈长宁胡言乱语,污蔑当朝王爷,行径如此不光明磊落,反而令人多想。
这便成了一个彻底的死局。
似乎如何说,都没有办法将燕行摘出去了,反而好似彻底坐实了他确实与刘茂有所干涉,即便燕行能让刘茂为其证明清白,可刘茂如今已死,留下的信件也被陆景行撕毁,可以说是真正的死无对证。
而除了最引人诟病的官官相护,逼良为娼等事情,将整件事情的传奇程度推上一个高潮的便是沈长宁这个大燕第一位女讼师的身份。
这是大燕自建朝以来,第一位正儿八经领了官印,被朝廷授予文书的女官。
而且她甫一露面,便直接对上了大理寺和行王两尊大佛,即便受以重刑也没有退缩半分,仍旧坚持为那些女子讨一个公道。
如此之傲骨,几乎让所有人都为之敬佩。
于是下意识的,他们都将注意力从原本应该引起一番热烈讨论的沈长宁的性别上顺利转移到了对她作为讼师的尊敬以及对案件的关注上。
那日后,事情在百姓之中得到了最广泛的传播。不仅京城百姓间讨论得热火朝天,消息传到别的地方,都丝毫未能减弱声势。百姓们口口相传,酒馆内说书人将此事编为话本。
就如沈长宁希望的那般,民怨和民愤如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在这样声势浩荡的讨论中,几乎每个人都在无形中,因为沈长宁和陆景行的有意引导而认定了行王就是那幕后真凶,且大理寺包庇王公贵族,不去捜査嫌犯,反而将刀口朝向了一个无权无势,为民申冤的女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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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