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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西坡燕麦灌浆期怕倒伏快帮我抢收(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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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她微笑,“但我知道北极星在哪,是因为十七岁那年,陈砚带我在麦场上躺了一整晚,教我认星。他说,土地会迷路,但星空不会。”

视频那端沉默良久。

最后,周哲说:“林晚,你变了。”

“不。”她摇头,“我只是……回到了原点。”

通话结束。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素颜,眼底有疲惫,但眼神很亮,像被星光洗过。

身后,院门轻响。

陈砚拎着两瓶冰镇酸梅汤进来,瓶身凝着水珠。他把一瓶递给她,自己拧开另一瓶,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吵架了?”

她点头。

“他不同意你留下?”

“他觉得我疯了。”

陈砚笑了,不是嘲讽,是那种很淡、很暖的笑,像麦芒上初升的太阳。

“那你告诉他,”他望着她,声音低而清晰,“疯子才看得见土地的心跳。”

她怔住。

他举起酸梅汤瓶,轻轻碰了碰她的瓶身:“叮”一声脆响,像童年时他们用玻璃弹珠对撞。

“欢迎回到青禾村。”他说。

——

第七天,暴雨突至。

毫无征兆。乌云压境,风卷着土腥气扑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瓦上,噼啪作响。

林晚正在整理陈砚的农事笔记,忽然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哨音——是村里应急广播改装的铜哨。

她冲出去,见陈砚已站在院中,浑身湿透,正往肩上甩防水雨披。

“西坡燕麦灌浆期,怕倒伏!”他朝她喊,“快!帮我抢收!”

她没犹豫,抓起门边的草帽就往外冲。

雨幕如织。

西坡田里已聚起十几个人:老支书、妇联主任、几个返乡青年,还有昨天那个戴红领巾的小女孩,正帮大人往麻袋里装麦捆。

陈砚跳进田里,弯腰抱起一捆刚割下的燕麦,麦芒扎进他手臂,渗出血丝。他浑然不觉,只把麦捆往田埂上运。

林晚学他样子,弯腰,双手插入麦秆根部,用力一拔——麦秆韧性强,她力气小,第一次没拔动。雨水糊住眼睛,她抹了一把,再试,这次咬牙发力,麦秆“咔”一声断开,她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陈砚一把扶住她胳膊。

“手放低,腰下沉,用腿劲!”他吼着,声音穿透雨声,“像犁地!不是拔草!”

她点头,调整姿势,再试。这一次,麦秆顺从地离土,她抱起麦捆,一步步挪向田埂。

雨水顺着她额头流进嘴角,咸涩。

她忽然想起高考前夜,她紧张得睡不着,偷偷溜出宿舍,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发抖。陈砚不知怎么找到她,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坐在她身边,从书包里掏出一袋炒豆子,一颗颗剥开,把豆仁放进她手心。

“嚼碎了咽。”他说,“豆子硬,心就硬。”

她嚼着,豆子微苦,回甘。

现在,她嚼着雨水,咽下所有惶惑。

三个小时后,雨势稍弱。最后一捆麦子运上拖拉机,陈砚抹了把脸,朝大家挥手:“回!蒸馒头,熬姜汤!”

人群散去,笑声在雨声里格外清亮。

林晚瘫坐在田埂上,浑身湿透,手指颤抖,掌心被麦芒划出几道细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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