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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有些事不用土地记得它一直长在我心里年年生根岁岁抽枝(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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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并肩,而是他稍稍落后半步,像从前那样。我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泥土上,感受着大地细微的起伏与温度。他则穿着旧球鞋,鞋帮依旧用黑胶布缠着,右脚大拇指的位置,不知何时,又磨出了一个浅浅的洞。

我问他:“怎么不换双新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笑了:“习惯了。这洞,透气。”

我低头,看着自己脚边新踩下的脚印,又看看他落在旁边、略大一圈的印子。两个印子挨得很近,边缘几乎要融在一起。

“顾砚。”我忽然叫他名字。

“嗯?”

“你说,土地记得一切……那它记得,你当年,为什么替我踩泥巴吗?”

他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我脚踝上——那里,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是七岁那年被田埂上突起的树根绊倒,摔破的。

他没回答。

只是弯下腰,从路边掐下一小截蒲公英,轻轻吹散。无数细小的白色降落伞腾空而起,在夕阳里飞向远处金黄的稻浪。

“晚晚,”他直起身,声音很轻,却像种子落进泥土,“有些事,不用土地记得。它一直长在我心里,年年生根,岁岁抽枝。”

我转过头,看他。

他正望着我,目光坦荡,清澈见底,盛着整个西岭的黄昏。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

所谓言情,并非浓烈炽热的燃烧,而是两粒微尘,在浩瀚时光里各自漂泊,终于寻到同一片土壤,然后,以最缓慢、最谦卑的姿态,重新扎根,重新生长。

我们的故事,没有惊心动魄的转折,没有撕心裂肺的挽留。它始于六岁那年一个少年蹲下的高度,成于三十二岁这日一次手掌相握的温度。它生长在泥土里,沉默,坚韧,带着植物拔节时细微却不可阻挡的声响。

如今,我依然每天清晨蹲在田埂上,捻起一撮土。

黄褐色,微潮,带着初春解冻后特有的微腥与温润。它从指缝间簌簌滑落,像时间本身——抓不住,却分明存在。

而这一次,我摊开左手,让顾砚将一捧新翻的、带着草根清香的泥土,轻轻放在我掌心。

他俯身,与我平视,额角几乎相抵。

“晚晚,”他声音低沉,带着笑意,“这次,我们一起踩。”

我点点头,将手探入那捧温软的泥土。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节。

泥土覆盖上来,温柔而坚定,将我们的手,严丝合缝地裹住。

就像土地裹住脚印。

就像岁月裹住记忆。

就像他,裹住我余生所有的,寂静与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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