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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有些事不用土地记得它一直长在我心里年年生根岁岁抽枝(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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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脚下是西岭坚实的土地,可我的脚,却像第一次学步般,微微发颤。

他朝我走来。

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像叩在土地的心跳上。

十步。

五步。

三步。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金色绒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阳光与松针的气息。

他没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缓缓伸向我。

掌心向上,摊开。

那掌心宽厚,指节分明,覆着薄薄一层茧——不是少年时握笔或握锄的茧,而是常年握方向盘、搬重物、在风雨中修缮屋顶留下的印记。掌纹深刻,像大地干涸后裂开的纹路。

我看着那只手,看着那掌心。

忽然,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撞进脑海:这双手,曾替我踩软过水田,曾为我敷冷毛巾,曾在我发烧时彻夜守候,曾在我人生所有泥泞的岔路口,默默为我踏平过一小片土地。

而此刻,它摊开在我面前,不索取,不逼迫,只是等待。

等待我,把我的手,放进去。

我慢慢抬起自己的手。

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在即将触碰到他掌心的刹那,我停住了。

不是犹豫,而是确认。

确认这土地是否还记得我的重量,确认这岁月是否还容得下我的脚印,确认这个人,是否真的站在时光尽头,只为接住我迟到了十年的坠落。

他依旧没动。只是那双眼睛,更深地望进我眼里,像要望进我灵魂的根须里去。

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

他的手指,立刻合拢。

不是用力攥紧,而是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将我的手完全包裹。温热,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

那一刻,西岭的风又起了。

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我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吹得满树槐花簌簌而落,像一场盛大而温柔的雪。

我们谁也没说话。

只是站着。

站在西岭的土地上。

站在我们共同的记忆里。

站在岁月为我们刻下的、永不消散的脚印中央。

后来,我们常一起走田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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