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完整的天命（第3页）

这一叹，虚无世界万籁俱寂。

连葬古今都屏住了呼吸。

素裙女子缓缓收回手，垂眸，看向自己指尖——那里，一滴透明水珠悄然凝聚，悬而不落。

那是泪？

不。

是“人性”在剧烈波动时，神性本能生成的……保护性结晶。

她抬眼，望向叶无名，眼神复杂至极，有惊，有赞，有痛，有惘，最后，尽数沉淀为一种近乎温柔的审视。

“你……真的长大了。”她声音轻如耳语，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叶无名单膝跪地，拄掌支撑身体，鲜血顺指滴落，却仰头大笑：“娘，您知道我为何敢来吗？”

素裙女子不语。

叶无名笑声渐歇，目光灼灼：“因为我知道，您一直在等一个……能逼您流泪的人。”

素裙女子指尖那滴水珠，倏然碎裂。

化作亿万微尘，飘散于虚无之中。

而就在水珠碎裂的刹那，远处，一直沉默旁观的叶玄突然身形剧震，猛地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如纸。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与叶无名额间一模一样的金纹——那是《无名经》反向烙印，是叶无名以自身道基为引，强行将“无名”之念，种入他父亲神魂深处！

叶玄豁然抬头，望向叶无名，眼中惊涛骇浪翻涌。

他明白了。

叶无名此来，根本不是为了挑战母亲。

他是要……以身为楔，撬动整个天命结构！

他要用自己的“无名”，去松动素裙女子那坚不可摧的“天命”根基；要用自己的“凡俗”，去撼动母亲那永恒不朽的“神性”王座；更要以自己为祭，为叶玄、为叶观、为所有被“无敌”二字压得喘不过气的后来者，劈开一道……名为“可能”的缝隙！

葬古今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声音已如金铁交鸣：“好！好！好！不愧是她的孩子！”

她一步踏出，来到叶无名身侧，一手按在他肩头，一股浩瀚如海的磅礴力量涌入他体内，瞬间稳住他濒临溃散的神魂。

“小子，”她目光如电，直视叶无名双眼，“接下来，你只需做一件事——活着。”

叶无名咧嘴一笑，血染唇角：“晚辈……遵命。”

他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叶玄的震撼，葬古今的激赏，牧神戈的钦佩，叶观的骄傲，还有……远处赵阁透过虚空裂隙投来的、充满敬畏与决绝的视线。

他知道，东神主宇宙，已真正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而这场横跨亿万载的棋局，此刻，才刚刚落子。

素裙女子静静看着他，忽然开口：“无名。”

“娘。”叶无名垂首。

“你既以无名立道，”她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金光自她眉心逸出，化作一枚古朴玉简，悬浮于叶无名面前，“那这枚‘无名契’，便赠你。”

叶无名伸手接过。

玉简入手温润，内里却无文字，只有一片浩渺星空图，星轨流转，隐隐与他掌心金光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