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完整的天命（第2页）

是素裙女子以人性为薪、神性为火，在永恒无敌中熬炼出的……最后一道锁链。

锁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叶无名却笑了。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没有剑。

可在他掌心之上，一缕金光自虚无中凝成，如游龙，如篆文，如一道尚未写完的“命”字。

那是他自己的道。

不是借来的，不是偷来的，不是继承的——是他以三千年凡俗尘世为纸，以百亿宇宙众生悲欢为墨，一笔一划，亲手写就的《无名经》第一卷。

“娘，”他声音渐高，却愈发清越，“您用人性锁住神性，锁了太久太久。可您忘了——人性，从来不是枷锁，而是……钥匙。”

话音落，他掌心金光暴涨，轰然冲天而起！

那光并非刺目，反而温润如晨曦初照，所过之处，残影无声消融，不是毁灭，而是……安息。青衫剑主朝他颔首一笑，转身步入光中；叶观伸手揉了揉他发顶，身影化作漫天星屑；叶天命驻足回望，嘴唇微动，似在说“谢谢”。

而那道金光，最终直指素裙女子眉心。

素裙女子终于抬眸。

她眼中再无棋局，无天地，无古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映着叶无名掌中金光，也映着他身后那一片正在缓缓愈合的、伤痕累累的虚无。

她轻轻抬手。

没有剑。

只是一指点出。

指尖未触金光，金光却骤然凝固，如琥珀裹住飞虫，如寒冰冻住奔流。

时间，在这一刻被具象为一条银线，缠绕于她指尖与金光之间。

叶无名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七窍渗出细密血珠，却仍挺立如松，掌心金光虽被禁锢，却未黯淡分毫，反而愈发炽烈，嗡嗡震颤，似在积蓄某种不可名状的爆发。

“你在……改写规则。”素裙女子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以‘无名’之名，篡改‘天命’之序。”

叶无名咳出一口血，血珠悬浮于空中，竟不坠落，反而缓缓旋转，凝成一枚微小的“无”字印记。

他喘息着，笑得却愈发畅快：“娘，您当年以‘葬’为姓，是因您葬送了所有可能的软弱；可我以‘无名’为名，不是因我无能，而是……我不愿被任何名相所困。天命？天若命我为傀儡，我便斩天命；您若命我为孝子，我便破您命！”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这世上，从无天生无敌者——所谓无敌，不过是有人敢把命当柴烧，烧到连‘烧’这个念头都烧没了，只剩纯粹的‘燃’！”

轰！！！

他掌心金光骤然爆开！

不是冲击，不是爆炸，而是……“诞生”。

一缕新生的金光自爆心喷薄而出，纤细如丝，却斩断了素裙女子指尖那道银色时间之线！

银线断裂处，无声无息，却有无数细碎光点逸散——那是被斩断的“既定轨迹”，是万亿年无人敢碰的“天命锚点”。

素裙女子指尖微凉。

她低头看着那截断裂的时间之线，良久，轻轻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