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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你个红蛋(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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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湖光、玉足、美人,竟构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

杨炯虽别着脸,余光却忍不住瞥去。

但见那玉足在澄碧湖水中时隐时现,如双白玉鱼儿嬉戏;水波荡漾间,足踝转动,足趾蜷伸,每个细微动作都透着难以言喻的风情。更兼晚风拂过,将她身上酒气与淡淡茴香吹送过来,直叫人心神摇曳。

“杨炯。”李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爱好挺特别呀。”

杨炯心头一跳,强辩道:“胡说什么!”

“我胡说?”李漟足尖挑起一捧水,水珠在空中划出弧线,有几滴溅到杨炯衣摆上,“那你方才盯着我的脚看什么?莫非是想起小时候,咱们在御花园池塘边摸鱼,我总踢你一身水的事了?”

这话倒是勾起了旧忆。

杨炯神色稍缓,哼道:“你还说!那次我新做的云纹锦袍,被你踢得全是泥点子,回府被父亲好一顿训。”

“那你后来不也报仇了?”李漟歪头看他,眼中闪过狡黠,“趁我午睡,在我脸上画了个大王八,害我被母后笑了三天。”

提及往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缓和了些。

杨炯不知不觉走近几步,靠在栏杆上,望着湖面道:“那时你哭得可惨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公主样子?”

“你还说!”李漟抬足便踢,水花溅了杨炯一身。

杨炯也不躲,任由水渍浸湿前襟,只摇头笑道:“外柔内烈的性子,从小到大都没变。”

李漟却不恼,反而将双足从水中提起,搁在栏杆上晾着。

那玉足沾了水,在月光下愈显晶莹,足趾微微蜷着,脚背上水珠缓缓滑落,留下蜿蜒水痕。

她以手支颐,斜睨着杨炯:“那你呢?伪君子性子,不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表面一本正经,背地里坏主意最多。”

“我那是机智。”杨炯挑眉。

“是是是,你最是机智。”李漟敷衍地应着,忽然足尖一勾,竟挑起一旁石案上的一只空酒坛。

那酒坛凌空飞起,直朝杨炯面门砸去。

杨炯眼疾手快,伸手接住,皱眉道:“又发什么疯?”

“试试你身手退步没有。”李漟懒懒道,忽又想起什么,坐直身子,“对了,方才那诗还没对完呢。地上那些酒字怕是要干了,可惜。”

“有什么可惜?”杨炯将酒坛放下,淡淡道,“斗气之言,不留也罢。”

“斗气?”李漟嗤笑,“你扪心自问,那些话,当真句句是气话?”

杨炯不语。

李漟也不追问,只将双足收回,抱膝坐在石凳上,下颌抵着膝盖,望着湖心月影出神。

半晌,忽轻声道:“其实我知道,鬼樊楼的事,你做得对。”

杨炯一怔,看向她。

月色下,李漟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那总是上扬的凤眸此刻微微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她依旧抱着膝,赤足踩在冰凉石面上,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

“那些宗亲背着做出如此天怒人怨的事,确实该杀,可……”她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晚风吹散,“可……他们终究是这世上,与我血脉最近的人了。父皇母后去了,皇弟也去了,连妹妹们都……这深宫之中……”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

杨炯心头一颤,张了张嘴,想说“你还有我”,话到嘴边却成了:“你是大华天子,万民皆是子民。”

“呵。”李漟轻笑,抬眼看他,眼中竟有泪光一闪而逝,“是啊,我是天子,天子就该孤家寡人。”

她站起身,赤足踏在石阶上,一步步走向湖岸浅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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