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第17页）
nbsp;nbsp;nbsp;nbsp;她的声音在氧气罩下，虚弱无力。
nbsp;nbsp;nbsp;nbsp;“那个问题……可不可以……再问我一次？”
nbsp;nbsp;nbsp;nbsp;鄢澜的身体几乎在颤抖，想让利曼珊不要说话，不要消耗力气，又生怕错过她想对自己说的话，这么矛盾着听完这句断断续续的问题，眼泪“唰唰”地往下掉。
nbsp;nbsp;nbsp;nbsp;“利曼珊，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她的声音不可控制地嘶哑，颤抖。
nbsp;nbsp;nbsp;nbsp;利曼珊的唇角仿佛扬了起来，绽开了一抹笑意，“我……愿意。”
nbsp;nbsp;nbsp;nbsp;“利曼珊你听好了，等你好起来，我要告诉全世界你是我女朋友，你想做我妻子也行，怎么都行，但你要是不管我了，刚才那个问题我也收回，我……”
nbsp;nbsp;nbsp;nbsp;“傻女人……”利曼珊的力气只够再说出这三个字，她的手无力地抬起，像是想要触碰鄢澜的脸，但最终只是落在了她的手腕上，微微用力，指尖沾着血，“别怕。”她轻声说，声音微弱。
nbsp;nbsp;nbsp;nbsp;“阿珊，我爱你，我爱你啊，我们还要去坐摩天轮，要去纽约看我朋友，要一起过C城的夏天，你答应我的……”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利曼珊被推进手术室时，鄢澜的手仍然被她握着，直到最后一刻才被强行分开。
nbsp;nbsp;nbsp;nbsp;“请你在外面等候。”护士轻声说，带着职业化的安抚语气。
nbsp;nbsp;nbsp;nbsp;鄢澜呆呆地站在手术室门口，手上沾满了血。她双腿无力，只得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nbsp;nbsp;nbsp;nbsp;卡罗尔在半小时后赶到，她的脸色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nbsp;nbsp;nbsp;nbsp;“情况怎么样？”
nbsp;nbsp;nbsp;nbsp;“枪伤，左肺上叶，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鄢澜的声音沙哑，抬起头，看着卡罗尔，眼神冰冷而凌厉，“凶手呢？”
nbsp;nbsp;nbsp;nbsp;“已经被羁押，正在接受审讯。”卡罗尔的声音没有温度，“蒂凡尼科恩这次跑不掉了。”
nbsp;nbsp;nbsp;nbsp;鄢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关心蒂凡尼的命运，她只想要利曼珊活着。
nbsp;nbsp;nbsp;nbsp;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还未干涸，但已感觉不到疼痛。她抬起头，看了眼手术室的门，“送进去的本该是我。”
nbsp;nbsp;nbsp;nbsp;卡罗尔叹了口气，欲语还休，这种时候，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Lan，如果能让你好受些，我想Sam再也承受不住失去恋人的痛苦了，所以现在送进去的是她，这份痛苦就由你来承受了。”
nbsp;nbsp;nbsp;nbsp;下午四点五十六分，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nbsp;nbsp;nbsp;nbsp;鄢澜不吃不喝地站在那里，麻木到没有知觉。她的手上还沾着血，已经干涸，像命运硬生生刻在她皮肤上的印记。
nbsp;nbsp;nbsp;nbsp;她缓慢地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洗手上的血迹，水龙头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医院走廊里显得尤为刺耳。她反复搓洗，可指缝间的血迹像是渗透进了皮肤，怎么也洗不干净。
nbsp;nbsp;nbsp;nbsp;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嘴唇发白，疲惫至极，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nbsp;nbsp;nbsp;nbsp;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鄢澜猛地回头，看到卡罗尔带着一位医生走了过来。她连手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干，快步迎上去。
nbsp;nbsp;nbsp;nbsp;“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焦灼，都没意识到自己几乎是喘息着问出的。
nbsp;nbsp;nbsp;nbsp;医生摘下口罩，神色仍然严肃，“子弹穿透了左肺上叶，造成肺部部分塌陷，手术中我们清理了大量出血，并进行了修复，暂时稳定住了她的情况。”
nbsp;nbsp;nbsp;nbsp;鄢澜感觉自己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医生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nbsp;nbsp;nbsp;nbsp;“但手术过程中，她的血氧饱和度一度下降得很快，我们目前无法判断她是否会出现术后肺部并发症，今晚是关键，接下来的48小时内，我们需要密切观察她的肺部恢复情况，以及是否会有感染或气胸的风险。”
nbsp;nbsp;nbsp;nbsp;“所以……她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鄢澜的指甲再次掐进掌心，脸色苍白。
nbsp;nbsp;nbsp;nbsp;医生点了点头，“她会被送入ICU，我们会持续监测她的状况。现在，她已经转入术后恢复阶段，你可以去看看她，但时间不能太长。”
nbsp;nbsp;nbsp;nbsp;鄢澜的双腿有些发软，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点头，“谢谢医生。”
nbsp;nbsp;nbsp;nbsp;医生点了下头，走回护士站，留下卡罗尔站在原地，“第一关她撑过去了，但你也不能崩溃。”
nbsp;nbsp;nbsp;nbsp;“嗯。”鄢澜声音低哑，又抬起头，“她不会有事的。”
nbsp;nbsp;nbsp;nbsp;ICU病房，五点二十二分。
nbsp;nbsp;nbsp;nbsp;鄢澜穿上无菌服，戴上口罩，被护士带进了这里。
nbsp;nbsp;nbsp;nbsp;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利曼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胸口的绷带在病服下隐隐可见，氧气罩罩住了她的鼻梁，她的呼吸很浅，却依旧规律。
nbsp;nbsp;nbsp;nbsp;鄢澜站在床边，向前倾着身子，缓缓地握住她的手。
nbsp;nbsp;nbsp;nbsp;“阿珊，别骗我，”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飘散在病房里，“你答应过要陪我看C城的夏天……”
nbsp;nbsp;nbsp;nbsp;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利曼珊的手背，眼眶微微发红，“你不是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吗？所以，你不能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