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白骨观六(第2页)
报官后,邱陇跑了,邱家人早跑了。
往日清净的王宅多了数不清的护卫,以及一对彼此衔怨的婆媳。
故事说完,脚下的路到了尽头。
尽头处,霍蕴撑开一把白纸伞,无声地起舞。
见状,江近楼不合时宜地点评道:“又是一个没救的人。”
他的话,左右二人各自听在耳中。
厉夫人神色自若,未置一词;叶沉璧顾及礼数,拽住他的袖子往下扯,示意他闭嘴。
三道身影入目,霍蕴撑伞走过来,与厉夫人对视:“你来做什么?莫不是又要与荭娘联手,将行窃的污水泼向陇郎?”
叶沉璧默默松了手。
这霍蕴,比之池景,属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
啪、啪、啪。
三记耳光,干脆利落。
甩手的是厉夫人,脸颊着火的是霍蕴。
霍蕴想过还手。
奈何她昨夜哭了半宿,今日又跳了半日的舞,浑身酸软,哪有力气反击?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瘫坐在尘埃里,如同一株被折去花苞的枯枝,为枉死的情郎邱陇,掉几颗无济于事的泪珠子。
叶沉璧最见不得人哭,索性推了江近楼一把,支他去问话。
江近楼不情不愿地挪上前,开口便道:“一年前,你是不是也去过阿兰若寺,诅咒那个姓邱的死鬼去死,最好死无葬身之地?”
霍蕴垂眸低语,话中却无半分犹疑:“没有。”
江近楼欺前半步,俯身逼视:“寺中有干尸一事,是谁告诉你的?”
霍蕴:“昨日我去街市买钗环,路过茶摊,听人嚼舌根说的。”
江近楼:“你怎知干尸一定是邱陇?”
霍蕴仰着头,面露无辜:“我听几个婆子凑在一处嘀咕,说寺里翻出一具干尸。我疑心是陇郎,便想着去寺外替他烧炷香。”
她嘴里没一句实话,问之无益。
江近楼转向厉夫人询问:“厉夫人,你可知她的行踪?”
“知晓。”厉夫人早已猜到江近楼的来意,颤声问道,“寺里的干尸,当真是邱陇吗?”
一旁的叶沉璧指着霍蕴:“她今早便去过寺外祭拜邱陇。”
闻言,厉夫人扬手又是一巴掌打到霍蕴脸上:“你果真执迷不悟。”
霍蕴猛地抬起头,柳眉倒竖,面上涨得通红,显是怒极了:“不及你歹毒,竟与外头的妖邪联手,杀了陇郎!”
“杀他?”厉夫人双手笼在袖中,目光沉沉地压下来,“若他真为我所杀,绝不会留得枯骸一具,教你生这痴念,行此蠢事,丢尽我首阳王氏的颜面!”
霍蕴一言不发,失神地盯着脚边的白纸伞。
伞是邱陇送的。
竹制的伞骨,伞面洇着几道旧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