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盏灯花灯(第2页)
闻言恭恭敬敬答话:“楼里没有动,就是在楼外围了三圈铜铃,说是花灯到了楼前会撞响,仙者听见声音就能知道哪里先出了名次。”
红绫听了走出去看,果然如秋毫所说,细线穿了敞口的铃飘在水面上。
可这铃却不是普通的铃。
摘除铃舌后纯粹靠灵力催动,那就是只有那几盏用了特殊灯烛的花灯才能真正撞响,可谓多重保障。
只随意瞥了一眼,红绫便转身回去,路过秋毫时从她手上的漆案捏了杯子来吞进一口温茶,飞身上楼,选了个能看见胭脂巷的窗口边位置窝进去,合上眼准备再瞌睡一会儿。
艳红衣摆垂出一角垂在锦缎外,秋毫抬头望着无声等了半晌,确认不需要自己,才又捧着漆案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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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节是俗家节日,今年正巧与万古寺弟子休沐日子撞上,于是有好些新入门的小弟子聚着脑袋频频交头接耳。
“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在这种日子下山玩儿啊?”
“应该是不能了。”
“河灯也不能放吗?前山金殿不也是专门供香客许愿的。”
“那你上哪儿来河灯呢?门内的器物是由那几位师叔管着,都是卖给香客们用的,我们不能拿。”
“你不对,不能叫卖买,佛家叫施香客叫请,别乱说犯了口讳。不过……梵音师叔?”
前殿里的所有供给香客使用的法器法物基本上都是几位修为够格的僧人亲自着手做出来的,其中梵音算大头。
因着他的经文出名,又有人会问,正巧他做这些手头活也精巧,于是常常被师父谴去帮忙篆刻符文,一来二去原本是“帮”的忙就成了他自己的。
从饰染堂出来,梵音无事,偶遇三三两两师侄聚在一块说话,路过时顺耳就听了,本没当回事,边捻手持边准备回自己的禅房入定,不想何时走了神,再抬眼,自己已经路过禅房,身处后山钟楼前。
翠竹高耸,风过沙沙作响。
这口古钟的钟声传闻能传千万里,有聚魂引路之功用。
但其实渡魂和引路之事许多僧人都能做,所以这口钟也并不会轻易被敲响。
至少梵音没见过,早已搁置落灰。
僧人仰头望去,巨钟掩映在竹叶间,古旧得蒙尘,但钟楼之下隐约有一条人为踩出来的小径。
他并不意外,这条路能从青城山背直通南面的山脚,幼时有师兄领着他从这抄近道去青南的一口井抬水上山,这条路他早走过无数次。
不过自打他有了气感开始修行,打水的活派给了其他同门,这处路就再也来过。
今天怎么不知不觉走到这来了?
刚刚那几位师侄似乎提到“花灯节”和“放河灯”之类的字眼,前几月是有香客来求过河灯,他当时顺手做过几盏素白的莲花灯施出去,若是他们也来问,他储物袋里倒还是有些素宣和劈好削光的竹条。
可惜刚刚他们注意到他走近就噤声,应该并无找他来要的想法。
算了。
半晌,梵音收回目光,只想既到了这便是冥冥指引,于是迈步过去。
本意是要绕过钟楼瞧瞧看那条小径如今的模样,却忽见钟楼的大门敞着,台阶上全是脚印,甚至角落里还积着上一季的枯枝落叶。
鬼使神差的又调转方向走上去。
上面空间不大,之前门关着那么多年没人推,他没上来过。
但此刻地上居然摆了几副棋盘,旁边还有散落的棋子、蒲团,都很干净,地上也没什么灰尘,墙边立着几根盘得光洁的竹鞭,断口清晰可见打磨过的痕迹。
原来小弟子们平常是这样玩乐。
僧人眼中蒙上一层柔和,或是对这般童趣的慰叹,再看正中那口钟,是这里唯一落灰的东西。
他们还记得不随意动古钟,想来并没有胡乱闹腾。
那便随他们去吧。
只是扫过这些玩物,他便绕过棋盘走到围栏边,没随意借取他们的物件,自己从储物袋里拿了蒲团坐下。
想了想,又取出之前剩下的材料。
这里能望见山下,望花湖他见过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