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忆骗他(第3页)
第二天她就去了他的书房。
书房重地,从前她是不能进的,门口有侍卫,路过都要被多看两眼,如今她捧着墨锭走进去,还有点做梦的感觉。
他坐在书案后头批公文,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砚台。
她把袖子挽了挽,露出一小截皓腕,站在书案一侧开始磨墨。
磨墨是个细致活,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力道要均匀,水要一次一次加,她磨了小半个时辰手腕就酸了。
这人就是故意折腾她。
头两日,她规规矩矩站着磨,磨得手腕酸疼,回去让青骊揉了好半天。
第三日她学聪明了,搬了把椅子来坐着磨,他也没说什么,她就当默许了。
又过了两日,她坐着磨也嫌累了,干脆趴在桌沿上磨,他批公文批到一半,抬眼看她一下,继续低头批。
以后再去书房,进去先在椅子上坐一会儿,翻翻书架上的书,翻到有趣的就多看两页,没趣的就丢回去。等他需要磨墨才慢吞吞蹭过去,站也不好好站,斜靠着书案,一只手磨,另一只手还拿着书。
他有时候会看她一眼,眼里全是“你能不能好好磨”,她权当没看见,继续一边看书一边磨。
有一回她实在不想动了,整个人趴在桌沿上,脸贴着冰凉桌案,闭着眼睛哼哼唧唧:“殿下今日自己磨吧,我的手今天不是我的手,借给别人了,还没还回来。”
他听了这话,手中笔顿了一下。
她当然不是真的要他自己磨,就是想拖延一会儿罢了,她以为他少不得要说她两句,等了片刻,什么也没等到。
睁开一只眼看,发现他真的自己拿起墨锭磨起来,磨了两下,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把手要回来?”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接这个茬。
“明日吧,”她说:“今日太晚了,那人怕是睡了。”
“行。”他继续磨墨。
她趴在那儿,看他磨墨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墨锭的动作不急不缓,有点像他批公文的样子,也像他下棋的样子,总之就是那种什么都会,什么都不慌的感觉。
说错了,下棋不会,至少没她会。
这人大概从小就没怎么自己磨过墨吧,身边永远有人伺候着,现在娶了个太子妃,不但没享福,还得自己动手。
傅茵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听见了,抬眼:“笑什么?”
“没——笑——”她偏头枕在胳膊上。
有一回她来晚了,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批公文,砚台里的墨磨好了放在一旁,她挪过来:“殿下自己磨了?”
“等你来,天都黑了。”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不是因为她来晚了不好意思,是因为他居然真地没等她,自己就把墨磨了。那她来干什么,她来就是磨墨的,墨都磨好了她不是白来了吗。
“那我帮殿下翻书?”她试探着说。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