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刘长老(第3页)
上山途中,
他开始把心思放在身上,琢磨起来。
肩膀哪里受力,腰背怎么使劲身子才稳,步子怎么迈水才不晃。
挑了几年的水,以往都是闷头干,有力气就使力气,没力气就硬撑。
这是他头一回,认真琢磨里面的门道。
等到第二趟上山,他把扁担在肩上往后挪了一寸,顿感舒坦不少。
第三趟时,他开始数步子,从溪边到道观,两千三百八十六步。
第四趟,两千三百七十四步。
比前一趟少了十二步。
路程没变,是他走得更稳了。
第五趟,他把呼吸跟步子配上套,三步一吸,三步一呼,上坡改成两步一吸。
第六趟挑完,日头已经升到半山腰。
陈渊放下扁担,坐在缸沿上歇气,后背全是汗,他却不觉得累,身体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
此时,王老实肩扛扁担,慢悠悠地从山道上来,一看见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你吃仙丹了?这就第六趟了?”
陈渊嗯了一声,主动上前接过他的扁担帮他卸了一把力。
王老实一屁股坐地上,喘著粗气,满脸疲惫。
“老陈,你说咱们究竟图啥?”
“人家方大壮这会儿正跟著刘长老练內劲,咱们就只能在这儿挑水。”
“当初一起进的观,唉!”
他抹了把汗,越说越丧气,一气之下將手上的水瓢摔在地上。
“还有张有財那狗东西,就喜欢欺负我。”
“清就清吧,我才不怕呢,大不了回老家种地。”
陈渊弯腰把他摔在地上的水瓢捡起来,在衣襟上蹭掉泥灰,放回缸沿上。
“你想走?”他轻声问。
王老实一愣。
陈渊没多说,拍了拍他肩膀,挑起空桶又往山下走了。
王老实望著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个跟自己一块儿干了十年的傢伙,今儿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等陈渊把最后一挑水倒进缸里后,他又捆了一担柴往后山走。
后山静室在半山腰,要绕过一片松林才到。
七拐八拐到了地方后,陈渊抬眸看去。
刘长老的静室是个独门小院,青砖灰瓦,院里最显眼的是一棵老槐树,遮了將近半个院子。
此时院门关著,只留一道缝。
他想起给刘长老送柴的规矩。
柴搁院门口石墩边,敲三下门,直接走。
他当即放下柴捆,敲了三下门,转身就走。
没等他走出七八步,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站住。”
陈渊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刘长老正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