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好乖乖死了(第3页)
衝过营帐通道时,他险些撞翻迎面走来的萧昭月。
她今夜当值,方才在营门口亲眼见著谢清澜与萧景渊並肩入营,此刻正端著一壶热羊奶往主帐走,被这一撞,羊奶洒了小半壶,顺著壶嘴滴在靴面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斥骂,沈寒州已经衝出去数步远,一句“陛下回来了”被风颳得支离破碎。
沈寒州衝到营门时,哨兵早已跪了一地。他拨开人群,一眼望见那道玄色身影,眼眶瞬间便热了。
“陛下!”他哑著嗓子喊了一声,整个人像箭似的扑过去,在离萧景渊三步远的地方“扑通”跪倒,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摆,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话没说完便哽咽了:“陛下,您可算回来了!末將还以为您……”
萧景渊垂眸,看著脚边这个攥著自己袍角、把眼泪全蹭在他新换的锦袍上的人。
他脑子里没半分印象,只牢牢记著谢清澜的话:人前冷著脸,不能露馅。於是他面无表情地立著,纹丝不动。
沈寒州继续哭:“陛下您瘦了!您额角怎么多了道疤?您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您知不知道末將为了找您,把西戎的山都翻遍了!”
萧景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手指在袖中攥紧,鬆开,再攥紧。
沈寒州的眼泪已经透过袍角渗到了他的小腿上,他能感觉到那片布料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变得湿润。
清澜说了,不能踹,不能失態。
沈寒州还在絮絮叨叨,哽咽著说完顏烈有多气人,说这三个月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萧景渊忍了又忍,忍得下顎线绷紧,忍得那只完好的腿微微抬起——就在他即將不顾谢清澜的叮嘱一脚將人踹开之际,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攥住了沈寒州的后领。
完顏烈像拎猫似的,把沈寒州从萧景渊脚边拎了起来。
沈寒州还在挣扎,两手在空中乱挥,眼泪糊了满脸:“你放开我!我还没跟陛下说完!陛下——完顏烈你个浑蛋別拽我——”
完顏烈面不改色把人箍进怀里,一手捂住他的嘴,朝萧景渊微微頷首,他的中原话已经不磕绊了:“陛下见谅。他念您念得紧,昨夜还抱著陛下赏的枕头掉泪。”
沈寒州在他怀里猛地挣起来,脸涨得通红,从指缝里挤出含混的嘶吼:“完顏烈!你胡说!老子昨夜什么时候哭了!”
“昨夜你喝醉了,一直哭,说若不是陛下救你,你早死在沙场了。”完顏烈低头看他,浅金色的眸子里盛著无奈,“哭完还抱著我说,陛下要是没了,你就去断鹰涧跳崖。”
“你闭嘴!闭嘴!谁抱你了啊啊啊啊!”沈寒州一把捂住他的嘴,两人扭作一团,险些撞翻旁边的兵器架。
萧昭月端著那半壶羊奶走过来,靴面还沾著奶渍。她绕过扭作一团的两人,走到萧景渊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从他额角的浅疤滑到瘦削的下頜,最后落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眉头微挑。
“瘦了,额角也破了相。”她的语气带著几分心疼,伸手想去探他额头的疤,却被萧景渊不著痕跡地偏头避开了。
萧昭月的手顿在半空中,也不恼,收回手捶了一下他的肩,“不过活著回来就好。我就说你命硬,死不了。”
萧景渊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依著谢清澜的叮嘱,微微点了一下头。
萧昭月把羊奶壶塞到他手里,又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搁在壶盖上:“这是西戎老药师调的伤药,专治跌打损伤。你额角那道疤,记得每天涂,不然留了印子,谢相可就不喜欢了。”
萧景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又点了一下头。
萧昭月看著他这副冷脸,忽然觉出不对。
往日萧景渊虽也冷淡,但对她这个皇姐好歹会说几句话,偶尔还损她两句“又去劫哪家商队了”。
可今日的萧景渊活像个闷葫芦,从头到尾没吐出一个字。
她正想再开口,谢清澜已经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挡在了二人中间。
“公主,沈將军,陛下坠崖时震伤了肺络,暂时不便多言。”
“诸位的关心陛下心领了,今夜已晚,先各自回营歇息吧。”
他说完便侧身引著萧景渊往主帐走。萧景渊立刻跟上,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活像在逃离什么是非窝。
路过沈寒州身边时,那人还想扑上来,被完顏烈拦腰死死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