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1章 裴玉凝自述1(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那些琉璃珠、绢花、甜糕,那些温言软语,那些相伴的时光,全都是假的。他接近我,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是谢清澜身边最亲近的人。

我只是一架梯子,一块跳板,一个能帮他够到天上明月的垫脚石。

我忍著泪,笑著说“好,我替你要”。

他连声道谢,欢天喜地地走了,脚步轻快,连头都没回一下。

我站在海棠树下,把他方才摘给我的那朵海棠,一点一点捏碎在手里。花瓣的汁液染红了指甲缝,黏腻的,像血。

回宫我就把妆奩翻了个底朝天,把那些东西全倒在地上——琉璃珠滚得满地都是,绢花被我撕得稀烂,糕点早发了霉,散发出酸腐的气味。

我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很久。

后来我还是替他求了手书。

清澜哥哥正忙著批奏摺,头也没抬,听我说完,隨手提笔写了几个字,笔锋凌厉,风骨凛然。

我拿去给沈逸之,他捧著那页纸,如获至宝,眼睛亮得嚇人,翻来覆去地看,连谢我都心不在焉。

从那以后,他来得更勤了,每次都旁敲侧击问些清澜哥哥的事——谢相爱吃什么?下朝后常去何处?近日在读什么书?

我笑著一一答他,心里却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冷得结冰。

有一回他说起谢清澜十九岁灕江边论剑,眉飞色舞,满脸仰慕。我看著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吵。

吵得人心烦。

他要是永远闭嘴就好了。

机会来得比我想的快。

那年秋獮,皇家围猎。沈逸之也去了。他骑术本就平平,偏要逞强选了匹烈马——大约是想在清澜哥哥面前露脸。

我趁人不备,在他马鞍的肚带上动了手脚。

只割了一半,看著完好无损,一旦马匹疾驰发力,便会应声断裂。

没人会发现的。就算发现了,也只当是皮革老化,一场意外。

围猎开始后,我站在高坡上远远望著,看著他策马衝进猎场,看著那匹烈马越跑越快,看著肚带“嘣”地一声断裂。

他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甩下马背,马蹄重重踩在他胸口。

一声闷响,他当场就没了气息。

消息传过来时,我捂著脸哭了,哭得肩膀发抖,撕心裂肺。所有人都当我是为玩伴惨死而伤心,纷纷上来劝慰。

没人知道,我是在笑。

那年我十三岁,第一次杀人。

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反倒生出一种诡异的快意。原来毁掉一个人这样容易,只要轻轻动一下手指,就能让他永远闭嘴,彻底消失。

从那以后,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就彻底鬆了。

我恨沈逸之,可更绕不开的人,始终是谢清澜。

我恨他吗?好像也不。他毕竟是把我从冷宫抱出来的人,是教我读书写字的人,是这世上给予我最多温暖的人。我捨不得恨。

可类似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

总有人借著与我结交的名义,旁敲侧击打听他的喜好、行踪、政见。

有人送我贵重首饰,只为问一句“谢相近日可好”;更有人托我递话,说愿做他门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