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9章 鬱结於心(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去御膳房,拿一碟蜜渍梅子来。”萧景渊吩咐道,“再去熬一碗新药,加些甘草,別那么苦。”

“是。”

高安正要走,又被萧景渊拽住了。

“別说朕来过。”

高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快步去了。

萧景渊继续站在窗外,看著谢清澜靠在床头,偏头望著窗外。

他不知道的是,谢清澜也在看他。

他看见了那道黑色的身影,比寻常宫人要高出大半个头,站在廊柱后面,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被灯笼的光映出长长一道影子,正落在窗纸上。

那人在窗外站了一下午。他就在窗內看了一下午的影子。

晚上药送来时,药碗旁边多了一碟蜜渍梅子。梅子裹著晶莹的糖霜,甜中带酸,是南岳的风味。

谢清澜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了。然后拈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

很甜。

他低头看著那碟梅子,忽然笑了一下。那个人明明来了,站在窗外吹了一下午的冷风,却连门都不敢进。

送碟蜜饯还要托太监的手,生怕被人知道是他送的。

胆小鬼。

谢清澜將梅核吐在帕子里,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淡去。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为什么不解释清楚?为什么明明每一步都在往他身边走,却每一步都在最后一刻缩回去?

他想起那几天在龙床上无休无止的纠缠,想起那人捂著他的嘴不让他说话,想起那几碟菜、那堆珠宝、那枚玉势、那柄寒月剑——

他到现在还是想不通,这一世萧景渊到底是爱他,还是不爱他。

谢清澜的病拖了四五日,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反反覆覆。太医说这是鬱结於心,药石只能治標,心病还需心药医。

鬱结於心。萧景渊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咀嚼,越嚼越苦。

前世谢清澜刚被关在揽月阁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太医每次来都说“鬱结於心”。那时候他不明白,以为只是太医推脱责任的套话。后来谢清澜死了,他才知道那“鬱结”郁的是什么。是他把他关在那个金丝笼里,折了他的翅膀,还妄想他会对自己笑。

难道真的只能放手吗?放他离开,从此再也不见,让他回南岳去做他的丞相,让他去过他本该过的日子——没有暴君的强迫,没有冷宫的囚禁,没有那些让他噁心的夜晚。他会好起来吗?他会开心吗?他会不会偶尔,哪怕只是偶尔,想起北朔有一个人曾经爱他入骨?

不。他做不到。放他走,等於把他送回裴南迟的刀口上。南岳远在千里之外,他鞭长莫及。他寧可让他恨自己,也要把他留在北朔,留在他能护得住的地方。

可看著病情反覆的谢清澜,萧景渊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他每日下朝后便来听雪轩,站在窗外看一眼,问高安一句“今日烧退了吗”“药喝了吗”“膳食进了多少”,得了回復便走。

从不进殿,从不露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