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第2页)
不知道。
打球,聚餐,认识新朋友,参加社团活动。
北方的新生活像一锅沸腾的水,他跳进去,扑腾得欢。
每天有打不完的球局,喝不完的酒,聊不完的天。
兄弟们叫他,他就去。
她想让他陪她,她说“周末我们视频吧”,他说“周末有比赛”。
她说“那你打完球陪我”,他说“打完球还要跟兄弟们吃饭”。
她说“那明天呢”,他说“明天约了人打球”。
他不是故意忽略她的。他只是觉得,她会一直在。他们在一起十几年了,从五岁到十八岁,她一直都在。他以为这是永远不会变的事情。
他不知道,她是会累的。
他忘了她一个人在南方的城市,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有画画和宿舍那张小小的床。
她需要他陪她说话,需要他听她讲那些他听不懂的画画的事,需要他告诉她——我还在,我没有忘记你。
他以为每天发一句“晚安”就够了。
安安后来跟他说过一些话。
安安说,她那段时间经常一个人坐在画室里,画着画着就停下来发呆。
安安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安安说,她有时候会拿着手机看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画画。
安安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小心,但陈宇听得出来——她在怪他。不是那种直接的“你做得不对”,是那种“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的责怪。
他不知道。
他当时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回消息越来越慢,从秒回变成几分钟,从几分钟变成几小时,有时候隔了一整天才回一个“嗯”。
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他说“你最近不太对劲”,她说“你想多了”。
他想告诉她,他没有想多。他认识她十几年了,她高不高兴,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但他没有追问。他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过几天就好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心情不好不是过几天就好了。心情不好是会攒的。攒多了,就变成了失望。失望攒够了,就不想再等了。
她开始回复他的信息越来越短。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烦。他给安安发消息,问“她怎么了”,安安说“她不想说话”。
他不懂什么叫“不想说话”。
她以前什么都跟他说,开心的不开心的,画画的烦心事,宿舍的鸡毛蒜皮,她都会讲。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什么都不讲了。
他也想过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但他想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他只是忙了一点,只是没有及时回消息,只是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不在。
他不知道,这些“只是”,加起来就是一座山。
后来有一天,她终于接了他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安静,他听到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林婉,你到底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
“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
“课多。期末了,作业也多。”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