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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鸿雪微微侧头将自己到了嘴边的笑憋了回去,然后立刻又转头回来,很是一副失望的样子:“啊,这么久过去,一个也没有吗?”
听得殷鸿雪很是失望的声音,顾朝宁直直便看了过来,见着哥儿微低着头,落寞难受的样子,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像是被人用打铁锤子猛凿了一下。
凿完了还不够,还要被铁箍住挂在半空中,七上八下的。
顾朝宁低着头,带着说不清的滋味道:“你,雪哥儿,你如今才十七岁,不必这般着急的。”
殷鸿雪低着头,肩背耸动了一下,硬生生将自己到了嘴边的笑声咽了回去,哽咽好一会才开口:“着急的,我祖父如今年岁见长,最最心焦着急的,便是让我能成家生子有良人照顾。”
干是成家还不行,竟还要生子吗?顾朝宁一口气哽住,原还七上八下的心也不晃了,跟着一道快要梗住了。
但见殷鸿雪耸动着肩膀,声音又不太对的样子,他忙道:“哎哎,雪哥儿你别哭啊……”
顾朝宁着急说着,手也伸过来想要给殷鸿雪抹去泪水,殷鸿雪怕被他发现自己非但没哭,还眼底满是笑容,便连忙弓着背,蹲了下去将头也埋进手臂间。
殷鸿雪还没来得说话,不远处就听传来一道气愤的声音。
“殷鸿雪一个小时候养在乡下的哥儿,派头倒是大的很,三番两次拒绝小爷的邀约就算了,还以为是个腼腆的,结果转头就去捧着大皇子去了。”
“吴锻,你吃酒吃醉了。”
吴锻大着舌头怒声开口:“小爷才没吃醉,殷鸿雪倒是眼光多高,但也不想想宋拓敢不敢将他嫁给大皇子,大皇子又会不会真的娶他。”
顾朝宁微微侧头看过去,殷鸿雪怕被吴缎几人发现,便还将头埋在手臂间。
便听吴缎边上的人又道:“大皇子约莫也就是见他好看,这才玩玩,要说真娶回去做皇子妃,大皇子自是也不敢的。”
张实以站在边上,满脸都是不耐烦:“吴锻!”
吴锻听到他这严厉的声音,却更加生气。
“我有说错吗?宋拓那个老匹夫,胆子倒是大,还敢给殷鸿雪取名姓殷,也就仗着当今性子好,不然早就治他了。
如今快二十年过去,宋拓还敢让殷鸿雪扒着大皇子,怕是已经忘记宋黎音和殷淞怎么死的了吧!”
“吴锻!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
张实以见到周围已经有听到声音往这边看过来的人了,气得一张脸铁青,甩下吴锻就转身走了。
吴锻见着张实以这生气的样子,周围几人也一副害怕的样子,一张被酒懵了的脑子,这才清醒了很多。
但他还顾忌着自己的面子,嘀嘀咕咕两句他又没有说错什么的,周围人哄了几句,便也借坡下驴跟着人一道走了。
一直等人都走了,殷鸿雪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几人的背影。?X
忘记宋黎音和殷淞怎么死的?
所以阿爹会流落到渡口镇陈家村,并非是偶然?
顾朝宁脑海中同样回荡着吴锻最后那句话。
‘还敢给殷鸿雪取名姓殷。’
所以也就是说,当时殷鸿雪阿爹宋黎音喜欢,甚至差点谈婚论嫁的男子姓殷,也就是吴锻最后说的殷淞。
‘仗着当今性子好,不然早就治他了。’
这句则是在说,殷淞一家应该是犯了什么惹怒了皇帝的事情。
而结合张实以和周围人谈之色变的情形,皇帝判下的罪行没准令当时京城所有人恐惧,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京城禁止谈论。
吴锻又说快二十年了,这个时间当今还没有登基,所以殷家惹怒的皇帝应是前帝。
‘宋拓还敢让殷鸿雪扒着大皇子。’
这句话其实提供的信息很明确,侯爷位高权重,大皇子又是皇帝继承人,同样位高权重,而两个同样位高权重的人结姻亲,则势必引起当今的忌惮。
最后吴锻又提起了宋黎音和殷淞,那便是说明,殷家当时同样位高权重,引起了前帝的忌惮。
没准殷家当时的罪行,都可能是前帝治罪的借口。
想到这里,顾朝宁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这事久远,还是七八年前,渡口镇上来了那群衙役来村中找殷鸿雪,带走了陈家村一个哥儿时,他听村里长辈说起的。
十一年前,也就是现在的十八年前,同大齐开国皇帝一起打天下的镇国大将军,殷国公后代殷成济,被人发现通敌卖国。
皇帝感念之前几代的殷国公对大齐的贡献,只赐死当任殷国公殷成济,其后代子孙皆是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