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40(第3页)
顾朝宁俯身叩首,“臣,谢恩。”
一举得中状元。
锣鼓喧天,礼部仪仗浩浩荡荡从长安门涌出,整条朱雀大街的街沿被看热闹的的人,挤得水泄不通。Jχ
主路要通人,整条街道两边五步一名官差,挡着两边之人不要冲进主路。
街道两边的酒楼茶肆,窗扉尽数大开,每扇窗后都或多或少有人,街道下面的人只要一仰头,便能看到往日里少见的衣着华贵的少爷小姐倚窗而立。
顾暮安同长辈站在临街铺子外,他人矮,如今十三岁又不能像之前年岁小时一样坐在爹爹的脖颈上,只得努力垫高了脚,从挤挤挨挨晃动的人头缝隙间,窥得前面的一二风景。
顾文没忍住笑了一下,逆着人流卡着自家哥儿的腰,将其放在后边铺子的门槛上。
这是一处茶水铺子,店小二提着长嘴壶出来后便进不去了,干脆抱着茶壶搁下生意也自探头探脑瞧热闹。
“来了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整条街更是炸开了锅般热闹起来。
马蹄声清脆,锣鼓声更加震动,三对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开道,仪仗队和旗幡先后而过,随后便是今日最夺目耀眼的主角——新科三鼎甲。
状元身骑枣红骏马打头,榜眼和探花骑白马并排随后,马鞍用金线绣着祥云,马首系着大红绒球,威风凛凛。
三人各着绯袍,金花乌纱。
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似乎都停顿了半拍,随后各类鲜花,如潮水般冲着三人飞了过去。
有人脱口而出:“好个状元郎!”
顾朝宁本就白,绯红状元袍更是衬得他面如冠玉,翩翩公子。
今年不过十九,眉如远山横黛,目若寒潭映月,鼻梁高挺,红唇微抿,应是有些艳的面相,偏生叫身上的书卷气冲淡了那几分艳,反显得从容矜贵。
自枣红骏马上淡淡笑着,不像是来游街的,倒像是偶然打马经过人间的天上客。
“这状元面皮长得也忒好了,不像是状元,倒像是探花。”
“听说才十九岁,啧啧啧,这几年真是人才辈出。”
“探花郎长得也不错,就是跟状元郎一比,显得忒俊秀了些。”
“嘿,你还挑上了,要我说还得是榜眼,看看这周正的模样,定是个干实事的。”
窃窃私语如水波般从街面漾开,顾暮安听着身边人对他哥哥的夸赞,美得扬高了头。
顾朝宁端坐在马上,用目光默不作声寻找自家人,以及一道已经有四年未见的身影。
前面不远处的三楼雕花窗后,眉眼张开后越发显得冷淡的殷鸿雪半倚着窗棂,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只白玉兰。
因窗户大开,街道对面店铺之人都能轻松看清这边的人。
有人在看清殷鸿雪的样貌后呼吸微滞。
墨发半束,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眉眼是极为清俊冷淡的那种,像是冬日初雪落在了青竹之上,干净且没有烟火气,眼尾微微上挑,漂亮的眼眸似琉璃珠般清透。
观棋站在殷鸿雪身侧,注意到对面的注视,上前一步半掩上了半扇窗子。
听得动静,殷鸿雪这才回神。
恰好下头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殷鸿雪探目看去,见是队伍已经到了楼下,他握住窗棂的手捏紧,另一只手瞄准着顾朝宁的怀中,将手中的白玉兰扔下。
这几年跟着侯爷锻炼,手上倒是有几分力气,一只白玉兰似石子般直冲着顾朝宁的怀中而去。
顾朝宁似有所感,微一伸手,白玉兰便稳稳被他接在手中。
殷鸿雪见此满意笑了起来。
这还是漂亮的状元郎第一次接花,大家更加热情,扔出来的花也比之前多出了一倍。
顾朝宁抬头望去,两道目光隔空相撞。
满街喧嚣只在刹那便在顾朝宁耳边褪尽,人声、鼓声、鲜花擦着耳朵飞过的风声,统统都模糊成了背景。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那一瞬间四目相对的寂静,以及自己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声。
是殷鸿雪。
一时间,顾朝宁似是回到了前世。
殷鸿雪一身青色长袍,斜倚在窗棂处,看他到了楼下随手扔下一只白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