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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能有粮食吃已经很不错了,一时间镇上村中的氛围都松缓了很多。
小河村的巡逻队还没撤,顾文巡逻回来,直奔堂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热水,喝下去这才觉得舒坦。
陈有盐坐在炉子边上正在绣花,顾暮安手中举着糍粑正在吃,顾朝宁手里拿着本书,三人脸色都不大好。
顾文只当做没看着,问:“午食吃什么?”
陈有盐回了些神,看顾文肩膀还有雪,站起身给他拍掉,室内温暖,有些雪花已经融化在衣裳上。
一边给顾文拍雪,陈有盐一边回道:“阿娘说想吃点清淡的,我寻思不然再杀一只鸡给阿娘补一补。”
殷鸿雪离开次日,王秀秀便病倒了,虽吃了药,但天气实在冷,断断续续到现在还没好彻底。
顾文应了一声,又在屋中暖和了会儿,这才又起身往后院去。
不多一会儿,便听到了鸡叫声。
陈有盐放下手中的绣活,看向边上好久都没有翻一页书的顾朝宁。
“朝宁啊,”顾朝宁和顾暮安一同看向了说话的陈有盐,“开春雪化后,咱就搬去府城吧,你读书,我和你爹研究研究开个食肆什么的。”
他这二十几天想来想去,想明白,若还想常常得见雪哥儿,甚至以后的某些时候或多或少的帮雪哥儿忙,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他们一家也去京城。
朝宁读书厉害,是川阳府城的举子中的解元,那么,“朝宁,你觉得你考状元有几分把握?”
顾朝宁:“……不知道。”
“哎呀,”陈有盐叹气,“那总能考一个留在京城的名次吧?”
顾朝宁目光又落回了树上,沉默良久,道:“我尽量。”
……
崇德十七年的雪灾,终于在崇德十八年的春季结束。
积攒了快四个多月的雪,一朝得化,竟还引发了水灾。
渡口镇大河冲垮了一条桥,桥上行走的行人,被冲跑了五个,最后救回来两个,失踪了一个,另外两个则被河水夺去了生命。
镇长郑一扬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各个桥都留了人看着,几日都不许人上桥。
因当年接连的雪灾和水灾,当年渡口镇下属各村收成都不好,尤其是麦子,倒是稻谷鱼大丰收了一次。
各村冬日卖粮的都遭了教训,没挣到钱不说,还另外贴钱买了许多粮食。
同时,小河村冬日失踪的许小水和许春苗依旧没有消息。
同年四月,小河村顾文一家举家搬迁至川阳府城,同月顾朝宁得入顾荣所在的东林书院。
顾大牛王秀秀留下,至六月麦子收获之后,确定好后续田地事宜,同崔灵一起也搬去府城。
六月底,顾家酒楼于府城一处不算繁华,但也并不偏僻的街道开张。
崇德十九年四月,顾家木工行开张。
同年年底,顾家买下一处小庄子,顾大牛和王秀秀搬至庄子做回老手艺。
崇德二十年,顾家酒楼于绥县开了分店,同年顾暮安的往年好友段池搬回府城,与顾家合力,于大哥手中接管了家中部分产业。
崇德二十一年,顾朝宁与书院好友一同去京城参加会试一举得中会员。
亦是同年,一众贡士,于京城殿试,然后——
金銮殿上,香烟缭绕,百余贡士俯身而站,金晃晃的阳光自殿外照进里面,落在所有人的背上,在同样金晃晃的金銮殿上,为所有人都添了一圈金边。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告诉这些贡士,十余年甚至几十年寒窗苦读已过,未来自是一片明亮。
下一刻,鸿胪寺卿手持黄绫诏书而出,立于殿口,声如洪钟:“宣——二甲第一名传胪许郸,上前听命。”
许郸微微闭了闭眼,随即整肃衣冠,上前一步,叩首一响再躬身高举双手:“臣,领旨!”
许郸接过圣旨站起身,立在殿内正中心,面对殿内目前所有的贡士,马上的进士,深吸一口气。
随后声音清亮激昂,穿殿而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崇德二十一年殿试,一甲进士出身,第一名状元,川阳府城,顾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