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疫(第2页)
她撕掉封蜡,打开瓶盖,凑近瓶口,嘴唇翕动,念念有词。那声音极轻极快,像虫鸣,又像咒语,在场没人能听清。
片刻后,瓶内飞出一只蝴蝶般的小虫。
它通体没有任何色彩,全身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暗。翅膀薄如蝉翼,扇动时没有一丝声响,像从地狱深处挣脱出来的幽魂。
它飞到那人的嘴边,停了一瞬。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人竟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张开了嘴。
小虫径直飞了进去。他随即合上了嘴巴。
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灰紫色的面色开始褪去,像潮水退岸,露出底下的苍白,继而生出血色。脖颈上肿起的淋巴结缓缓平复,指尖的黑紫色一寸寸消退。胸口起伏的节奏渐渐恢复正常。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他又张开了嘴——
那只无色的小虫从口中飞了出来,翅膀上沾着些许暗色的浊液。它抖了抖翅膀,浊液化作黑烟消散在空中。它落回到阿彩摊开的手掌上,通体竟比先前清亮了些,隐隐透出一丝玉石般的光泽。
阿彩迅速拿出玻璃瓶,它听话地飞了进去。她盖好瓶盖,重新封蜡,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地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睛。
他茫然地四下张望,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昏倒过,支起胳膊想要坐起来:“我……我这是怎么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衙役上前扶起他,简单问了几句话,确认已无大碍。那人却像受了惊的兔子,连连摆手说“我要回家去”,踉跄着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衙役遣散众人,叮嘱回去做好防患,若有发热肿胀等症状立即报官隔离。众人三三两两散去,采薇馆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满地狼藉和几张空桌。
我拉着阿彩走入内间,关上了门。
“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盯着她的眼睛问。
阿彩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最近月亮山的老鼠染上了疫病,我和阿婆已经设法治好了大多数。但是没想到……这么快还是传染给了人。”
“老鼠为什么会染上疫病?”我一字一顿地问,“你又怎么会治这种病?”
她低下头:“我们苗疆人向来与百虫亲近,互为友伴。”
“你们来月亮山,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几欲发作。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渡心,对不起。我和阿婆来月亮山……确实带着目的。”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但是我保证,”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焦灼,“我们绝没有对月亮山不利,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还难掩怒气:“那你说,你们到底来做什么?”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其实我来月亮山,是为了……找一样东西。苗疆丢了的至宝——蛊王‘千目’。”
我一脸疑惑。又一个来找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