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第3页)
“吴把头,他当众伤你,证据确凿。你要不要报官?我们现在即可把他带回府衙,按伤人罪处置。”
“谢谢,谢谢宋大人关心,不过我时间宝贵,没空跟疯子纠缠。”
他受伤了也不忘躬身陪笑,语气却是不容置喙。这下,不单是唐文吉,连宋南章也心生好奇:书生到底是什么人?他落魄到偷盗维生,却跟大富商有旧。而且他运气不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逃过两次官非。
伤口还在流血,吴勾疼得“嘶”了一声,他冲宋南章和冯长庚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两位大人慢走,小民被疯狗咬了一口,要进去上药,恕不远送。”
“好,吴把头保重。未时见。”
“宋大人放心,小民定会准时,大人放心,请慢走。”
吴勾在小厮的搀扶下进了铺子,冯长庚上马车候着,围观人群散去,门外只剩宋南章、唐文吉、唐文智三人,以及晕倒在路边没人管的无名书生。
唐文吉引着自己的好友和兄长二人重新见礼。
宋南章拱手行礼,恭敬喊了声:“阿兄。”
唐文智满面笑容地寒暄道:“天天听小宝提起宋大人,说宋大人年少有为,智计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家小宝为人天真,行事孟浪,还请宋大人看在旧时情谊上,日后多多提点他,照拂他。”
“阿兄客气了。文吉兄他少年英才,为人慷慨,行事仗义。我回京的这些日子,人生地不熟,全靠文吉兄的提点和照拂,感激不尽。”
宋南章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着客套话。唐文吉臊得面红耳赤,将兄长往门里推。
“行了阿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叫我小宝……”
“不叫小宝叫什么,难不成跟他们一样,叫你瘟鸡?”
“阿兄你!哎呀,进去,你先进去,人家吴把头等你谈正事呢。我跟二驴说几句话,马上进来。”
跺着脚推着兄长进了门,唐文吉才退回来。宋南章勾唇憋笑,气得唐文吉扭胯,举起折扇打了下他的手臂。
宋南章捂嘴咳嗽两声,忍笑问:“你们就是吴勾的贵客?你们找他有何事?”
“家中生意上的事,我是陪阿兄来凑数的。你呢,你来这干嘛?公事?那头笑面虎犯了啥事?”
宋南章敛了神色,也不瞒他,压低声音,尽量简洁地说了普渡山骸骨一事。唐文吉听得两眼发光。
“笑面虎的嫌疑很大呀。他不杀柴金龙,金玉牙记的东家轮不到他。他是为了谋财害命,不不不,应该说是谋权篡位。为了掩人耳目,他还亲自去报案,贼喊捉贼!”
宋南章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柴金龙之死,他是最大的受益者,而且,他们好巧不巧都断了左腿,很难不让人遐想……可是,想归想,没有证据。凶案发生了四年之久,凶案现场又发生了走蛟,很难从死者这边查到证据,不如——”
“不如?你想从哪查起?带我玩!”
“不如从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着手。金玉牙记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家跟金玉牙记有生意上的往来,阿兄跟笑面虎熟。给我半天时间,保证帮你查个底朝天。”
“好,晚些时候见。”
二人告别。临上车前,宋南章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躺在地上的书生。
车夫扬鞭,哒哒的马蹄声起,马车远去。两个附近店家的小孩一人握个磨喝乐,追逐打闹着跑过来。唐文吉站在金玉牙记的门口,展开扇子摇啊摇,含笑看着孩童打闹。忽然,他好似童心大起,嘬嘴吹了个唿哨,把两个孩子吓一大跳。
在门房不解的目光中,唐文吉大笑着步入门去。
他进去了还不到片刻,两个布衣大汉从对街的巷子里闪了出来,他们互相交谈着,步履如常地经过金玉牙记的门口,瞧见了地上的书生。
二人停步,弯下腰盯着他。其中一人道:“这位兄台怎么了?”另一人道:“他生病了吧。今儿他遇到我们兄弟俩,是他运气好,兄弟我今天想做件好事。前面有家医馆,我们抬他去看大夫。”“好吧,我们抬他去看大夫,兄弟你真是个大好人。”
二人边高声恭维对方,边迅速抬起书生,消失在长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