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传唤(第3页)
“怎么了?逸儿——这是——”她把锅铲放在石桌上,手在围裙上来回蹭了两下,蹭掉油渍和汗。
她的手指在发抖——昨晚刚经历了那些,现在一大早又看到警察上门,她的神经还没恢复过来。
“没事的,妈。我去做个笔录就回来。”林逸转头对她说。声音和昨晚安抚她时一模一样——稳的,沉的。
“什么笔录——你犯了什么事——”她走到儿子跟前,把手放在他手臂上,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他T恤的袖口。
她注意到周艳看着她的这个动作,眼神在她抓儿子袖口的手指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有人举报昨晚喧哗扰民,只是例行调查,不会拘留。”周艳替林逸回答了。
声音比刚才跟柳妖妖说话时稍微放缓了一个度——不是示弱,是职业习惯里面对报警人家属时自动切换的语气模式。
但她扫过林雅蓉抓林逸袖口的视线仍然冷而锐利,那个视线在衡量:这位母亲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她儿子跟她弟媳操了一整夜吗?
看她的表情——猜是知道的。
眼角的黑眼圈可不是一夜没睡那么简单,还在围裙上蹭手指的姿势也和昨晚她自己蹲在墙根下夹紧腿时偷偷磨蹭腿根的频率几乎一致。
这时候苏小暖也从堂屋里出来了。
人字拖啪嗒啪嗒响,还是穿着那件吊带睡裙和昨天那件被她当外搭的林逸白衬衫,头发乱翘着——昨晚她回来后就睡到现在,脑子里还在嗡嗡地回放着她骑在林逸身上高潮的画面。
她揉着眼睛走到门口,看到周艳的警服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她下意识往林逸身后躲了半步。
“逸哥——怎么了——警察怎么来了——”
“没事,去做个笔录,一会儿就回来。你跟妈先吃早饭,排骨别给我留了,你们吃掉。”林逸拍了拍她脑袋,手指顺过后脑勺翘起的发丝。
周艳看着这一幕——三个人三种反应,柳妖妖抱着双臂靠在院墙上眼神里全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林雅蓉还站在儿子侧后方,手指还搭在他袖口上没松开,嘴唇抿成一条线在做最坏打算的紧张;苏小暖躲在林逸背后,一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确信这个女警察不是什么好人的担忧。
她把这三种反应分别归类进记忆里——以后审讯用得着——然后侧身让出通道。
“走吧。警局不远,走路十分钟。”
柳妖妖在林逸经过身边时拉了他一把,低声补了最后一句嘱咐:“大侄子——审讯椅是铁的,坐久了凉蛋。她铐你的时候别让她把铐子调太紧——去年有个倒霉蛋被她铐到大拇指发麻,出来之后鸡巴都软了两天。
警局是一栋两层高的灰砖楼,坐落在村子主路尽头,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乡镇派出所没什么两样——白底黑字的门牌,锈迹斑斑的旗杆,门口停着一辆轮胎瘪了的警用摩托车,挡风玻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周艳推开玻璃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惊飞了屋檐下蹲着的一只灰斑鸠。
大厅里空荡荡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照得白色瓷砖地面泛着一层冷冰冰的光。
空气中有一股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还有极淡的机油味——从墙角那台老式打字机上飘过来的,打字机旁边堆着半人高的档案袋,纸边已经泛黄卷曲。
周艳没有在大厅停留。
她领着林逸穿过一道走廊,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着,门上的毛玻璃透出昏暗的光。
她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插进锁孔。
铁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呻吟——这扇门比院门重得多,门框四周嵌着隔音胶条。
审讯室不大,四壁是赤裸的水泥墙,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是天花板角落里的排气扇。
排气扇叶片在缓慢旋转,发出喀喀喀喀的声音,扇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絮。
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日光灯,灯管老化了,每隔几秒就闪一下,每次闪动都把整个房间切成黑白两帧。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铁质审讯椅——椅子是焊死在地上的,扶手两侧各有一个金属手铐扣,椅背上有一道横梁用于固定嫌犯的上半身,坐垫是冰冷的铁板,铁板上钻了几排整齐的透气孔。
椅子正对面是一张木桌,桌上摊着一盏可调角度的强光台灯、一个烟灰缸、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治安管理条例。
木桌旁边有一个铁皮柜,柜门虚掩,能看到里面码放着几副备用手铐、一卷警用胶带、一根替换警棍。
周艳指了指审讯椅:“坐下。”她把警帽摘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露出剪得极短的黑色短发,然后走到木桌后面。
警靴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敲出沉闷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