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传唤(第2页)
柳妖妖听到了——那个声音很小,混在早晨的鸟叫和远处田埂上青蛙的残鸣里几乎听不见,但她听到了。
她太了解周艳了,她本子在记了十年,那咯嗒咯嗒的节奏和她在审讯室里把嫌疑人铐在椅子上之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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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是被柳妖妖摇醒的。
他睡在堂屋的竹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昨晚在凉席上折腾了大半夜,又在天井里安抚了母亲,直到快天亮才躺下。
柳妖妖摇他肩膀的力度比敲门还大:“大侄子——醒醒——警察来了——周艳——就是昨天那个制服——她说有人举报我昨晚叫得太浪——扰民——要传唤你去做调查——”
林逸睁开眼。
阳光已经透过柿子树叶子在天井地面上洒了一层碎金,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撑着躺椅扶手坐起来,薄毯从胸口滑到腰际,露出上半身那些纵横交错的抓痕——柳妖妖昨晚高潮时指甲掐的红印还在,苏小暖趴在他胸口咬的牙印也还在,新旧痕迹叠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画。
他揉了揉眼角,声音沙哑:“她说什么。”
“她说有人举报扰民。”柳妖妖从躺椅旁边的矮凳上拿起他昨晚脱下的T恤扔给他,“说白了就是她昨晚自己蹲在墙根下面听了整场,被你婶婶的浪叫刺激得内裤湿透了,回去换了条新的再来的。”她帮他扯了扯T恤领口,手指在他锁骨上停了一下。
“大侄子,你记住——她铐你的时候别反抗,越反抗她越兴奋。但也不能太配合,太配合她不珍惜。她喜欢的是那种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被她弄硬了的男人——你昨晚床上那股劲儿,有点接近了,但还太嫩。她骑上来的时候——她肯定先骑上来——你别被她骂人的冷脸吓到,她就是嘴巴凶,越凶越说明她对你感兴趣。等到她开始喘了——别被她听到你在数她喘了多少声,她会恼羞成怒拿警棍抽你。还有——”她从睡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林逸口袋里,布包很小,棉布的,里面装着几片干叶子。
“艾草。新摘的。她最怕这个味道——不是过敏,是十年前她第一次铐男人的时候那男的在审讯室里点了一盘艾草蚊香,呛得她铐都铐歪了,把人给铐跑了。后来她一闻到艾草就想起那次——这东西能让她分心。但别让她看到,她看到会没收——藏裤兜里,她搜身不会搜到你那根硬着的时候,手感她知道,兜底她不翻。”
林逸把艾草包塞进牛仔裤兜里,站起来系腰带。
柳妖妖看着他系腰带的动作,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她铐完你如果自己先高潮了——别让她射在你里面。她有一个习惯,高潮完立刻要审口供,逼你承认是你勾引她的。你不说她就再铐你一轮。你要是说了——她觉得你没用,下次就不来了。你最好反过来问她‘周警官,你每次抓捕嫌疑人都会自己先到吗?’反正你得让她知道——不是她铐了你,是你配合她。懂?”
林逸把腰带扣咔嗒一声扣好。“婶婶昨晚被我拷问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操——”柳妖妖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把昨晚的事忘了。今天别在床上考她敏感点叫什么——她不是来学习的,她是来执法。你成天在审讯椅上用你那套教导语气盘问她逼里几个敏感点,她反手能给你多铐一条袭警。等她高潮完了,你再慢慢给她科普——科普到她自己把铐子打开求你重新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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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艳站在院子门口等了七分钟。
她站在跨立姿势下,脊背挺直,警帽帽檐压着眉骨,深蓝制服袖口扣得严严实实。
这七分钟里她做了三件事:一把记事本上“举报人陈述”那一栏重新誊写了一遍,字迹从平时潦草的速记体换成了工整得近乎刻意的正楷;二把警棍套的搭扣打开又扣上,扣上又打开,反复校准了数次;三用眼睛余光扫视院子里那棵柿子树的每一根树枝、树下石凳旁散落的艾草碎屑、水龙头下方摊着的那条从林逸房间门口挪过来的肉色内裤——内裤裆部干涸的硬壳在阳光下反着半透的白光。
等到柳妖妖领着林逸从堂屋里出来的时候,周艳已经把记事本翻到一页空白。
她的目光在林逸身上停了相当长的时间——不是昨天那种打量,是比对。
比对昨晚蹲在墙根下透过窗户缝看到的那个他的晃动的剪影,和现在站在阳光下穿着T恤牛仔裤的真人有什么不同。
剪影里看不到那些抓痕,也看不到他脖子上被苏小暖咬出的红印,更看不到他腰侧被柳妖妖指甲掐破的细碎血痂。
“林逸。”她合上记事本,把笔夹在本子封面上,动作和刚才敲门时一模一样——精确、高效、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有人举报你昨晚在这处院落内制造异常噪音,违反治安管理条例。请跟我回警局接受调查。”
“什么调查要跟你回局里?在院子里问不行吗。”柳妖妖挡在林逸前面,嘴上这么说但语气里没有任何真的阻挠的意思。
她只是在走程序——她知道周艳要人,她知道林逸早晚得去,但她得让周艳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不然周艳会觉得太好对付了下次还会来。
“治安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涉及深夜扰民的案件需在派出所询问室进行正式笔录。非正式场所采集的证词不具有法律效力。”周艳回答得面无表情,但她握着记事本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柳妖妖说“在院子里问”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了昨晚蹲在院墙下听到的那些声响。
她昨晚就是在这个院子里——隔着窗户缝——听到柳妖妖叫了“大侄子操死婶婶了”。
现在她还要让人去正式审讯室做笔录。
她的公事公办和私心在这几秒内并行,互不干涉。
那个瞬间她感觉自己大腿内侧的丝袜和昨天一样被汗浸得微微发潮,但脸上纹丝不动。
这时候林雅蓉从厨房里出来了。
她穿着昨晚那件碎花睡裙,外面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额头上有汗——是烧早饭热的,也是从听到敲门声起就一直在紧张。
她看到周艳站在院门口,深蓝警服,腰间警棍,手里的记事本,跨立站姿,整个人像一堵蓝色的墙堵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