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昼(第4页)
不是大片大片的湿,是从腋窝和后背这些汗腺密集的区域开始往外洇的。
腋下的浅蓝色布料深了两个度,紧紧贴在肋骨侧面,每一次她抬手都能看见那片湿布下面皮肤隐约的肉色。
胸前那道乳沟上方的布料也有汗迹——汗水从锁骨窝淌下来,积在乳沟上端,然后被警服布料吸进去,形成一条从领口往下延伸的湿痕。
她的警裙腰部也有一圈深色的汗渍,是皮带勒出的——皮带把汗和皮肤分泌的油脂封在布料纤维里,腰后那一块湿得最厉害。
但她完全不在乎。
她站在院子门口,警帽夹在腋窝,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警棍套上——那个动作是职业习惯,拇指卡在警棍套的搭扣上,食指和中指夹着警棍的手柄。
她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极短,边缘磨得圆圆的,没有涂指甲油。
“林逸?”她的声音低沉,带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不是问他——是确认。
“是。”林逸从竹躺椅上站起来。牛仔裤的裤腿被竹片夹出了一道印子,他随手拍了一下。
“身份证。”她迈步走过来,警靴踩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鞋跟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走近之后林逸才真正感觉到她的身高——一米七八,加上警靴的鞋跟,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视线几乎是平的。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很黑,盯着人看的时候不眨,给人一种正在被审讯的错觉。
“证件在我房间。”林逸转身往屋里走。
周艳跟在他身后,距离保持在一臂之内——这是警察的职业习惯,近距离押解时不超出武器被抢夺的半径。
她的目光在林逸的背上扫了一遍——不是检查,是打量,从肩膀到腰的倒三角,从腰到臀的窄直线。
林逸从包里翻出身份证递给她。
她接过去,左手捏着证件一角,右手从警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记事本——不是手机,是老式的线装记事本,封面是黑色的,被翻得起了毛边。
她把身份证上的信息往本子上抄,字写得很快,笔画很硬,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有一个往下的钝角。
抄完之后她没有把身份证还给他,而是捏在手里,抬眼重新审视他的脸。
“来村里干什么?”
“探亲。我婶婶住这儿。”
“婶婶名字。”
“柳妖妖。”
周艳的笔在记事本上停了半秒。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把记事本合上,夹在腋下和警帽同一侧,然后把身份证递还给林逸。
林逸伸手去接,手指碰到身份证边缘的时候,她捏着的那头没松——不是没注意,是故意的。
两人各捏着身份证一端,隔着一张薄薄的塑封卡片对视。
她的眼睛在阳光下能看到瞳孔边缘那一圈深褐色的虹膜纹路,像老树年轮,一圈套一圈。
“来几天了?”
“昨天。”
“打算待多久?”
“还没定。”
“没定?”她把身份证松开,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兴趣的微表情,薄嘴唇只翘了不到半秒就压回去,“来村子的人一般都定不下来。因为——出不去。”她把“出不去”三个字的尾音压得很重,像在说一个只有她知道笑点的冷笑话。
她把手里的记事本塞回口袋,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警棍套上的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这个村子经常有外来人员失踪案——都是进来了就出不去的。你一个大男人——”她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滑过他的脖子、胸口、腰,“——得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