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存之道(第5页)
裤裆那一块有汗渍——从大腿根渗出来的,把深蓝色的粗布染成了深黑蓝。
她身上一股味儿。
不是臭——是浓。
浓到林逸开门的那一瞬间,那味道就像一堵墙一样撞上来。
是太阳把汗晒干了又出新汗反复循环后形成的发酵酸咸味,混着泥土被水浇过后翻上来的腥,再混着长期干农活的人特有的那种从毛孔深处往外渗的油脂味。
腋下那块布料的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不是被汗泡的,是汗碱把布料本身的纤维腐蚀变色了。
她抬手擦额头的汗时,腋窝里闷了一夜的浓烈雌性汗味从袖口炸出来,热烘烘地扑了林逸一脸,钻进鼻腔之后挂在黏膜上不走,像被塞了一团浸过盐水的棉花球。
“你就是柳妖妖那个侄子?”她上下打量林逸。
目光从他的脸往下滑,滑过他的胸口、腹肌,停在他匆忙间没完全拉上的牛仔裤拉链处——内裤边缘露出来一小截深色布料——停了大概半秒,然后又回到他脸上。
她的眼睛是褐色的,瞳孔周围一圈微微偏黄的虹膜,在太阳底下眯起来,眼角挤出三道深深的鱼尾纹。
打量完了,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微微发黄的牙齿——不是不刷牙,是长年喝井水,氟斑牙。
“俺叫吴翠莲。果园的。你婶婶让俺来看看你起了没——说是有活儿让你帮忙。”
“活儿?”
“果园里几筐苹果要搬。俺一个人搬不动。村里的女人都搬不动——那几筐太沉了。女人力气不够。”她说到这里又咧嘴笑了,这次笑得更开,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正好来了个年轻后生——不用白不用。”
林逸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
昨晚柳妖妖的话一字一句还在耳朵里转——“明天早上你会碰到一些女人。在田里。在井边。在路上。她们会叫你帮忙。”当时以为只是预防针。
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他抓了件T恤套上,跟着吴翠莲出了院子。
清晨的村子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不是雾霾——是昨天太阳暴晒后土壤里蓄的水分,在夜里被地热烤出来,遇到清晨的凉爽空气凝结成的水雾。
雾气把村子的声音都闷住了——远处有人挑水,铁桶摇晃发出沉闷的晃动声;井边有人在洗衣,棒槌砸在湿布上的声音噗噗的,被雾气吸掉了一半。
公鸡刚叫完,母鸡还在鸡窝里咯咯咯咯地哼着下蛋。
吴翠莲走在前面,步幅很大,裤腿沾着露水的灰在泥地上印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她的短粗麻花辫垂在后背上,辫梢扎着一根红色毛线绳,毛线洗褪色了,变成了淡粉。
她边走边回头跟林逸说话,回头的幅度很大,每次回头都会带得衬衫领口往外翻,露出锁骨以下更大一片被汗水浸湿的蜜色皮肤。
乳沟在回头时侧倾,两团H罩杯的巨乳在背心里晃出厚重的肉浪,背心肩带勒进肩头的软肉里,勒出一道深红色的印子。
“后生你叫啥来着——林——林什么——”
“林逸。”
“林一——这名字好——简单——俺们村的人名字都土——翠莲翠花翠什么的——你这一名字洋气——像电视里的大明星——”她说话的时候不喘,气息从头到尾稳得像一台老式拖拉机,哒哒哒哒哒哒不带停。
“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二?那比俺小十四岁——俺三十六了——俺十六岁嫁到这个村子——二十年了——生过两个娃娃——都没留住——哎——不提这个——果园到了——你看见没——那一片——全是俺种的苹果树——”
果园在村子西南边,大概有两亩地。
苹果树不高,但树冠很大,枝头上挂着还没完全成熟的青苹果,每一颗都还裹着一层白霜。
果树下面长着一层矮草,露水还没干,草叶上挂满水珠,一走进去裤腿就湿了半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苹果未成熟时特有的青涩酸香,还有湿泥土被太阳晒后翻上来的腥甜。
果园中央有一个简易的木头棚子——几根柱子钉在一起,顶上盖着塑料布——棚子下面堆着七八筐苹果,每一筐都满到冒尖。
苹果是摘好了的,红彤彤的,每一颗表皮上那层被蹭掉白霜的油光在阳光下发亮。
吴翠莲指着那几筐苹果:“就这些——帮俺搬到村口仓库——俺一个人搬了三筐——肩膀快磨烂了——你看——”
她把衬衫领口往一边拉开,露出肩膀——不是做作,是干农活的女人不在乎那点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