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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行。”景华当着庄襄面握住了庄与的手:“以后会的,我会把我的生辰玉给他戴上,带着聘礼来提亲,会带他到我家人面前,告诉他们,这便是我愿意与之相守一生的人,是要给他们敬媳妇茶的人,是要冠我夫姓入我族谱的人。襄叔以后与我父母便是亲家,以后见了面就知道,我父母虽然名位高悬,但其实很好相处的!庄与长得好,温柔体贴,对长辈如此孝顺,又能管的住我,他们必然十分满意这门亲事。”

庄与从眼梢里偷觑着景华,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忧怕。这话景华是故意拿来气庄襄的,什么媳妇茶什么冠夫姓,私底下他可从来不说这些。他从不是这般迂腐的一个人,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必得要个什么名分称谓,更没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就得该有一个充当夫妻间女子的身份,就该理所应当的持家顾内,就该为情爱不顾一切地受委屈和牺牲。

他待自己平等尊敬,他想做什么那都该由着他的心思来,即便偶尔说些什么也不过是帐榻间的一个情趣。

但这番话却让庄襄半天没接上趟儿,反过门道儿,他面色冷怒,挥着袖子着把他往外轰:“滚出去!”

景华却不动,他满目赤诚地看着庄襄,唯有眼底含压的一点笑意败露着他的恶趣味:“襄叔,我今夜前来,为的是见阿与一面,另还有件事,得求秦王和襄君的恩典。”

庄襄警惕的看向他,就听景华道:“三月宋亡于秦,扶灵回宋的顾公子让襄叔俘虏回了秦国,自此杳无音讯。襄叔可能有所不知,顾倾是顾家长公子,也是顾家夫妇唯一的孩子,这些日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父母亲心肠都要哭断,眼见就要打算再生一个了!襄叔大人大量,放了他吧。”

景华说完偷偷捏庄与的小指,庄与会意,装着样子和景华说道:“怎会如此?我回来时见襄叔带了顾公子来秦做客,还提醒襄叔要他写信同你说清楚,免得惹他父母与殿下的担忧,大抵近来事忙,襄叔忘记了罢。”

偷看了一眼庄襄,又道:“不过,我前几日还见过顾公子,意气风发,面色滋润,伤也都好了,襄叔待他着实不错呢。”

景华:“没给你们添麻烦就成,想必也是顾倾贪玩儿,觉得襄叔待他好,便舍不得回去了。若是襄叔喜欢,多留他几日也无妨。”

一番话,让庄襄成了被看热闹的,他迎着两人幸灾乐祸的目光,冷冷一笑,把眼神定在景华身上,沉声道:“滚。”

景华敛了笑,往庄与那儿瞟,庄与给他递了个眼色,让他先听话,景华便说了好,走出了殿门,在外头院子里等着。

明室里万籁俱寂,庄与一手拢着衣襟,望着庄襄,庄襄冷哼一声:“我若有心,你当真以为他能踏得进空桑的门?能翻得进你秦王的床榻?”

庄与卖乖说:“多谢襄叔手下留情。”

庄襄没有急着说话,他缓着心头的怒火,踢开脚底下的珠子,走过软毯,寻了位置坐了,才缓缓道:“你把宋国的兵给他,你把秦国国库的银子也给他,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庄与跟上前直言道:“襄叔,秦王是乱世枭雄,也会是盛世明君。”

庄襄一怔,目色一沉,又一笑:“便是双帝临世,必也会分个主次。”

庄与没有言语,他用沉默告诉了庄襄他的决定。

“你可知,你让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庄与认真道:“襄叔,我明白的。”

庄襄挑起眼皮来看着他,片刻道:“杵那儿干什么,过来坐。”

待庄与过来坐下,庄襄慢悠悠的倒了茶水,分他一盏,做出了秉烛长谈的样子。庄与忧心景华,眼睛往窗外瞟。庄襄喝着茶水不屑冷笑:“我今日就是要让他在外头站,要他知道,他便是大奕储君,也不能随便乱来!”

庄与便又喊“襄叔”,被庄襄一个眼神制止了:“你莫在这里和我撒娇,你既叫我一声叔叔,我就不能由着你胡来!”

他搁下茶盏,“庄与,今夜我可以不是襄君,你也可以不是秦王,你今后什么打算,可以在今夜和我说个清楚。”

庄与在下了决心之后,本就有和庄襄坦白的想法,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他不想对庄襄有任何隐瞒,可也难以启口。

庄与有了景华,可以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可庄襄不同,他的秦王之位是从庄襄那里要来的,秦王今日之强大,秦国今日之强盛,与襄君苦心孤诣十多年分不开关系!

庄与说想做天下主君,庄襄便从此隐名于世,做了他影下刀剑;庄与说要体味人间,庄襄便站立高堂,成了他前朝倚仗;如今庄与想要和储君的爱情,庄襄也不曾反对,而是以长辈之名护他矜重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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