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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夜雨路滑,奴才为您掌灯。”
已备伞等候多时的侍卫程雄见状,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便要将他推开,低声呵斥道:“放肆!殿下跟前,岂容你这等奴才现身!”
赵玄道:“程雄,退下。”
程雄只得不甘地退到一旁,看向刘振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赵玄并未理会刘振,只自顾自地向前走去。刘振连忙跟上,他将伞举得极稳,伞面都倾向赵玄那边,冰冷的雨丝顺着伞尾滑下,将他的衣物打的更湿。
就在即将行至宫门时,刘振那带着几分谄媚的、细若蚊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
“殿下,您可真是体恤下情。奴才听闻,您前几日将盐引新政所得的头笔款项,尽数拨给了黄河下游的灾民,又亲自督办,为北境边军送去了三万石粮草。京中百姓听闻,无不称颂殿下仁德。”
赵玄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拨款之事,乃户部机密,旨意昨夜方下,今日一早便已送出京城。
这个小小的黄门内侍,是如何得知?
刘振仿佛未曾察觉到赵玄的异样,继续用那副天真又带着几分八卦的语气说道:
“说起来,今日倒是巧了。奴才白日里洒扫庭院时,恰好听见陈烈与张济,在殿外起了些口角。陈烈那边说,边军将士保家卫国,军饷器械却迟迟未到,应当先拨军饷;张济这边则言,修史乃万世之功,文脉传承,刻不容缓,才更应该优先拨款……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赵玄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陈烈、张济,各为其主。自己迟迟不批款给他们,最终两党必会同仇敌忾向他发难。
此事,他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倒是不必他一个小内侍多言。
只是……
行至宫门,赵玄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刘振。
“你叫刘振?”
“是,奴婢刘振。”刘振连忙躬身,将头埋得更低。
“你做的很好。”说着,赵玄对程雄使了个眼色,程雄会意,虽是有些犹豫,却从腰间掏出钱袋丢给了刘振。
刘振怔了一瞬,连忙跪地磕头,待赵玄及其亲卫消失在宫门口,他才颤抖着展开双手,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
随后,他又紧紧攥住,那钱袋的触感,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驱散了雨水的寒意。
……
几人走远后,程雄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问道:“殿下,方才那小太监,巧言令色,谄媚之态溢于言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您为何……还要赏他?”
赵玄淡淡地道:“看人,不能只看表象。”
他转向另一侧的林放,“林放,你来说说,此人如何?”
林放沉吟片刻,躬身答道:“回殿下,微臣以为,此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