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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在火焰中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缕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此事,到此为止。”赵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那惊天的发现,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幻梦。
“传令下去,所有参与此案调查的玄影卫,即刻撤回。所有卷宗、证物,一律封存,列为绝密,任何人不得再查,不得再议。”
林放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却未发一问。
“是,殿下。”他躬身领命,缓缓退了出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赵玄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残月,目光幽深。
此事若在此刻揭开,固然能重创晋王一党,却也必将动摇北境军心。
外戚干政,固然是心腹大患;但北境不稳,更是燃眉之急。
更何况,父皇的心思,深不可测。他未必不知陈烈的这些小动作,之所以隐忍不发,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将所有势力一网打尽的契机。
自己此刻若贸然出手,非但不能一击致命,反而会暴露自己的底牌,成为父皇眼中那个急于求成、破坏大局的“莽夫”。
这盘棋,还未到收官之时。
他需要等,等一个真正的、能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时机。
*
自那雪夜提灯之后,刘振的日子,并未有任何改变。
他依旧是御书房外那个最卑微的小黄门,干着最苦最累的差事。
清晨,当第一缕天光尚未刺破宫城的薄雾,他便要提着冰冷的井水,将庭院中每一块青石板擦拭得光可鉴人;黄昏,当最后一道霞光隐入重重宫阙之后,他又要将所有铜制香炉与烛台,用细沙打磨得不留一丝尘埃。
靳忠的那些徒子徒孙们,却愈发变本加厉地欺凌于他。
他们会故意将他刚擦拭干净的栏杆抹上污泥,会抢走他手中唯一的抹布,逼他用自己那单薄的衣袖去擦拭冰冷的石阶,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手指和窘迫的模样,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哄笑。
对此,刘振似乎毫不在意。
他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将那些栏杆擦得更亮,将那些石阶擦得更净。他的腰弯得更低,脸上的笑容也愈发谦卑,仿佛那些羞辱,不过是拂过他衣衫的微风,不曾在他心底留下半分痕迹。
这一日,暮色四合,赵玄再次因户部亏空之事,被皇帝召入宫中议事。
待他从御书房出来时,已是深夜,天空中飘起了细密的春雨,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刚踏出殿门,一道瘦小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廊柱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殿下。”
刘振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颤音。
他撑起一把油纸伞,高高地举过赵玄的头顶,另一只手则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恰好照亮了赵玄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