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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岁的时候他确定了,确实有哪里不对。
当他八十八岁那年走在街上,被一位看上去最多只有四十的夫人叫“年轻人”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到底哪里不对了。
这时候他听到了一声熟悉无比的——
“米莉娅!!!”
“哎怎么啦艾萨克!!”
医生是个惯于丢三落四反射弧贼长的人,但某些时候的记忆力简直好得惊人。
这是他当初混进□□的时候跟着的那一对年轻夫妇!
[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位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等等,一点也没变???]
这对七十年过去还是如此恩爱如此精神的夫妻,手挽着手在路中间以跳舞的姿势转了一圈,直接把躲闪不及的医生撞进了绿化带里,然后突然僵住。
顶着一头叶子的医生听到那两个人试探的声音。
“话说回来米莉娅……”
“怎么啦艾萨克!”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从来没变老啊?心理作用吗?”
空气一片安静。
两个当事人和栽在草丛里的医生同时呆住。
两分钟之后,三声尖叫响彻云霄。
“哇啊啊啊啊啊啊真的诶啊啊啊啊!!!”
——这就是医生的“别看我长得和你差不多大,其实我的年龄是你的三十倍,所以你最好放尊重一点”的故事了。
……听故事的人并不十分欣赏他就是了。
死柄木弔觉得自己真的再也忍不了对面坐着的那个神经病了。
老师让自己跟他出来,说好好看看他身上值得学的地方。
……开玩笑吗?
去□□混吃混喝,结果恰好那天宴席上提供的酒喝了能让人永生?
然后过了七十年才反应过来自己能永生?
这二傻子大早晨七点不到拉着他去咖啡店里坐了大半个小时,结果就是来编故事驴他的吗???
继昨晚那个满脑子“信念”和“思想”的自大狂之外,居然这么快就又出现了更讨人厌的人。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都是欧尔麦特的错吧。
死柄木起床气还没消困得烦躁,用四根手指非常勉强地撑起自己的下巴,透过盖住半边脸的兜帽抬眼看医生,语气里充满了天然的恶意:
“啊……然后呢?你该不会说什么自己已经活腻了但是又死不了所以好痛苦这样的傻话吧?”
死柄木的眼睛和小雾雨最近走的很近的爆豪少年有着同样的颜色,但质感却完全不同。一个看来像是某种干涸的污血,而另一个则是生气满满的红宝石。
此时这双眼睛没有了常年按在脸上的手的阻挡,兴奋地望过来时,眼里的血丝蛛网一样一紧一收,让冷不防看过来的续咖啡小姐姐头皮一麻。
“要我来帮帮你吗?”
他的五指搭上了医生袖管下秀气的手腕。
从接触的地方开始,那截手腕的皮肤就寸寸裂开,和USJ时的相泽消太一模一样,从肌肉到血管都一片一片剥离下来。
而平日里被垃圾桶绊倒都要哼唧老半天的医生笑眯眯地看着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然后在死柄木松手的不到半分钟之内,碳化的皮肉就迅速地恢复了原来的色泽,当医生抬手端起咖啡杯的时候,那截手腕已经全然和从前看不出分别了。
青年猩红瞳孔剧烈地一缩。
“不不不不劳费心,关于怎么受伤怎么死这件事我早就弄明白了,”医生笑着摆摆手:“毕竟当了这么久的医生,技术也总得进步一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