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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希望我这样做,”眼含新月的付丧神轻声回答:“时间溯行军是杀不完的,而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我总会让她忘掉这些的。”
黑发金眼的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出了她最后的一个问题。
“那么您是为什么会找上我的呢?”
付丧神把食指竖在唇边一笑,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点雾雨很熟悉的样子。
雾雨愣了一瞬。
“可能是堕神的直觉吧,哈哈哈——”
“……”
被暗堕之火重铸,承载了同僚们生命重量的神格比起之前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个小姑娘身上缠着一圈一圈的漆黑锁链,每一条上面都印着一个刀纹。
没有任何诅咒或者不善的意思,但看起来又紧又沉重。
……最上面那条上的刀纹他很熟悉,两弯细细的月轮中间一点——三日月宗近。
这让她本就比其他人类略微透明一点的身影看起来更加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开来。
——但即使这样,她挥刀架住那个刀使刺过来的刀刃的时候,脊背也挺得笔直。
更重要的是,明明除此之外各个方面都与人类无异,但在他看起来,她已经像是半个付丧神了。
飞鸟回来的时候,雾雨已经走了。
女孩子和她的神明并肩走在街上找着卖电脑的店。
“那一天真的过去很久了啊……”女孩子像是完全不看路似的,仰头盯着天上的云感概。
“嗯,已经过去很久了。”
其实只过去了一个月。
她的神明把她护在怀里,视线体贴地避过女孩子即使仰着头也控制不住滑落在脸颊上的一小滴泪水。
“你说为什么呢?”女孩子伸手捂住脸。
被暗堕的血泪染成一片漆黑的视野里,还是从那天起就萦绕在心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那天她从万屋回来,给大家都带了礼物。
然后就在本丸的门前,在小短刀们高高兴兴跑过来的小碎步里——
第一块地砖掀起了一角。
天空倒悬日月西沉,木质的房屋整个拔地而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样悬到空中碎成一段一段,明明是春日的景趣,却有又灰又凉的雾气从中心升起来。
这样的雾跟随着她纠缠着她,让她直到如今站在另一个世界的阳光下,都像被冷雾包围一样浑身冰凉。
由雾,房屋残骸和万叶樱的破碎花瓣搅在一起的巨大漩涡中央,站立着密密麻麻的溯行军。
“所以说,青江殿就这么把主君留给一对暗堕者,自己回来了吗?”
被雾雨惦记着的那位三日月宗近伸手接过了青江递过来的刀穗,笑眯眯地看着他。
因为刀穗是在御刀专用的店里买的,平时雾雨也很少见到这样的店,觉得可能可以带到本丸里,就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条,事实证明也确实可以。
……现在青江攥着他自己的,冷汗都下来了。
[你问我为什么这样,我也不知道啊……]
但显然他不乐意雾雨的决定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和普通的审神者与刀剑的关系不同,他们在不在对雾雨战斗力的影响微乎其微。
“暗堕者”并不是个好听的称呼,但可能三日月讨厌暗堕的刀剑?胁差也没多留意。
他觉得自己出屋子的时候完全可以用“连滚带爬”来形容,天知道他哪来的胆子在那张冒着黑气的脸前问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
最后也没得到什么像样子的答案就是了,但好歹小命保住了呀。
对于这位同僚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的笑面青江完全没有印象,想起前一阵子因为把主君摔下来被三日月收拾得凄惨无比的鹤丸,又想到他被收拾了之后和三日月越发好的关系,对于自己猜想到的事情默默地抖了抖。
没有对我下手真是太好了……
被这么惊吓了一下青江忘记了很多事,也没有注意到他合上房门时房间里响起的一阵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