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3页)
风尘之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净气。
她在人群里太突兀了——不是她穿得华丽,恰恰相反。
凡间的粗布穿在她身上,反而衬得她那张脸不像凡间的脸。
那张脸他见过。
她在哪里?
他盯着那张侧脸看了整整五息,又盯着她握竹杖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节没有半丝老茧。
不是凡人的手。
他记起来了。
不是在问道台上——虽然那天他也在台下混在人堆里看热闹,但离得太远。
他真正记起的,是清心殿,是药香与安神香混在一起的那个夜晚,是他颤抖地摸上她玉足的时刻。
是她瘫软在床上高潮时那张裂开面具的脸。
王五的酒醒了大半。
他死死盯住那个女人,确认她没有灵力外散的气息——她压制得很彻底,像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王五咽了一口唾沫,绿豆眼里浮起一种比贪婪更复杂的神色:他终于逮到她了。
不是在她高高在上的宗主宝座上,不是在保卫森严的清心殿里,而是在他王五爷的地盘上。
她一个人。
她看起来没有修为。
他把酒壶往后一甩,摔碎在石板上。“弟兄们,”他嗓门扯得比酒意还大,“看见桥头那个穿青裙的娘们没?把她围起来。”
苏清璃在王五开口的同时认出了他的声音。
不是容貌——油光的脸和刀疤对她来说是陌生的——而是嗓音。
她无法忘记那个嗓音在清心殿说“我就摸一下”时的颤抖。
他比那时胖了,声音却还是那条声音,像一把沾了锈的钝刀子。
她的手已经按在竹杖顶端。
剑就裹在麻布里面。
拔剑出鞘不及一息,将这群人连斩当场不过三招。
但她的指尖触及裹剑麻布的粗砺质感时,太虚剑宗九戒第七条的全文从她脑海中划过,每一个字都钉住了她的指节——“凡我宗门下弟子,不得持强凌弱,不得以灵力伤及凡人。违者逐出师门,废去修为。”
不得以灵力伤及凡人。她不能动手。而压制修为到凡人之境,她就只是一个力气不敌成年男人的女人。
七八个泼皮已经散开,将桥头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圈。
王五走得很慢,刻意让他的肩膀晃动幅度加大一倍,像一个从戏台上下来的丑角。
他一步一步走到苏清璃面前,酒气从牙缝里飘出来,几乎喷到她脸上。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仍按在竹杖上,指节发白。
王五盯着她的眼。他看到了她眼中的轻蔑——那种就算在受辱时也不肯褪色的、属于上位者的冰冷。他要打碎这个。
“仙师——”他把这两个字拖得长长的,尾音上扬,像在逗弄一条被拴住的狗,“您的仙驾怎么上我这小破地方来了?”
泼皮群里发出怪笑。
他们不懂“仙师”是什么意思,只是跟着起哄。
但苏清璃的脸白了。
不是被骂白的——是这两个字击中了她最核心的防线。
她化名“秦素”,本该是一个普通的游历散修,无人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