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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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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些许明悟与理解,站在了她的镇岳宫前。

珺娘红着眼唤我“夫君”的时候,我就该猜到的。

霁娘摸着我的脸,话中有话地对我暗示的时候,我就懂了。

我就是姬无虑。

我是她们曾经的也是唯一的丈夫,是她们现在的儿子、外甥。

这个名字,曾经是江湖间的一段传奇。

那位横空出世又英年早逝的绝世天才,道门五百年来最惊艳的剑修,道家五位神女的夫君,一个在所有人的叙述里都只剩下一声叹息的名字。

如今,那个名字变成了我骨血里流淌的前尘。

这件事,是她们藏了一辈子的禁忌,也是娘亲所有挣扎与疏离的源头。

她看着我长大的这些年,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是她的儿子,还是那个已经死去的人?还是两者都是?

我说不清楚。

我只知道,她看我时眼神里的东西,比“母亲看儿子”要复杂得多,沉重得多。

那里面有我读不透的挣扎,有藏了不知多少年的隐秘心事,有一碰就会碎的小心翼翼维持着的平衡。

而我的回来,也许正在打破这个平衡。

十一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所以我现在大概能理解她为什么对我的态度会显得那般矛盾且复杂了。

爱我,是真的;不敢靠近我,也是真的。

只是道理我都懂,理解归理解,可十一岁的孩子,被自己最依赖的母亲亲手推开,午夜梦回时攥着那个磨破了边的她亲手绣的小荷包,说没有半分怨气那是假的。

剑阁的夜很冷,比华山更冷,因为那种冷不只是风的温度,还有四壁空空的孤寂。

头几年,我每个月都写信回华山。

信里的内容无非是:娘亲我又学了一招新剑法;娘亲剑阁的饭不好吃,想念你做的桂花藕粉;娘亲我梦见你了。

她从来不回信,但每隔两三个月,华山就会派人送来一个包裹。

里面是她亲手缝的冬衣、磨好的剑穗、几包我爱吃的松子糖,还有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桂花糕。

冬衣的袖口上,还是绣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凤。

她不写信,大概是怕一落笔就写不完,一写不完就想让我回来,一想让我回来就前功尽弃。

可她又忍不住不管我。

这个人啊,倔得要命,傻得要命,也心软得要命。

我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十年都等了,也不急这一时。

一切,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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