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页)
“逃!快逃!!”
屠崇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紫色流光撕裂长空,瞬息百里。
半刻钟前,他还是妖族最受瞩目的公子屠崇,立在秦军残破的城头,看着麾下妖兵即将踏碎潼关,只待一日便直捣函谷,饮马渭水。
而现在,他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拼尽一切只为多活一瞬。
这个妖族公子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优雅体面,华贵紫袍被罡风撕得破破烂烂,右臂齐肩而断,半边身子被剑气绞得血肉模糊,蛇眼竖瞳中满是惊惧。
他的妖丹布满裂痕,每一次催动妖力都带着神魂撕裂的剧痛。
但他顾不上了。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这一线生机,是他自爆了本命飞剑,赌上半条命才换来的。
自爆的代价是他至少折损三百年道行,右臂被炸得粉碎,五脏移位,经脉寸断,半边身子几乎被自己的飞剑碎片削成骨架。
但值得。
“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好……”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不顾一切地催动妖力仓皇飞窜。
大秦方向的天空一片死寂,那座正在攻打的关隘已经看不见了。
就在片刻之前,那个女人降临战场的瞬间,天地便静了。
没有震天动地的术法轰鸣,只有漫天霜雪无声落下。
然后,一切都冻住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冻结!
方才还在嘶吼屠城的数万妖族大军,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便尽数冻成了冰雕,连神魂、妖丹都被极寒封死在躯壳里。
磅礴如狱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他的妖丹疯狂震颤,连体内的妖力都在这威压下缩成了一团,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外放。
他甚至都没看清来人的脸,只感觉到一道淡漠的目光从九天之上扫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是这一眼,让他妖王血脉里传承了千年的凶性,瞬间崩塌得荡然无存。
眼见冰霜已经爬上了自己的脸皮,屠崇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引爆了自己温养四百年的本命飞剑,换来遁走的机会。
“道家……为何会出手?!”
屠崇咳出一口墨绿色的妖血,心脏疯狂颤栗。
为了这场覆灭大秦的局,妖族筹谋了整整百年,他更是早已把人族所有能挡路的力量算得明明白白。
儒家三圣,一死一叛,只剩阮南烛独木难支,久久不曾露面朝堂,剩下的不过是些腐儒;
佛门四大高僧闭门谢客,龟缩山门装聋作哑,任凭外界天翻地覆,只求独善其身;
兵家双王,镇北王以身镇压大秦国运,被死死锁在京城半步不得离,平南王被他设计引江东倭寇去缠得糟心起怒,此刻仍在东瀛大开杀戒,根本抽不出身驰援西陲;
就连以机关守城闻名的墨家,巨子也早已被他带着妖族六魔将设计围杀于北地,如今群龙无首,不过是一盘散沙。
人族最顶尖的力量,早已被他一一拆解、分化、牵制。
偌大的大秦,看似庞然大物,实则早已被掏空了筋骨,只剩一副空壳。
所有的路,都被他堵死了。
唯独漏了那个千年来始终飘渺物外,连王朝更迭都懒得多看一眼的道家。
三百年前的人妖大战,以妖王屠韦跃被封印、真阳道君姬无虑身死落幕,余下的道家五贤在那之后便各自归隐,不干涉凡俗红尘,不插手庙堂兵戈,这也是妖族敢放手谋秦的最大底气。
他算尽了诸子百家,算准了朝堂江湖,唯独没算到,这群避世的仙人,竟会亲自下场!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那个女人的修为。
“洞虚境!她怎么会是洞虚境!!”
修行之道,可谓是一步一重天,越往后越是天堑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