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晋江文学城(第3页)
陈鸢轻手轻脚到爹娘屋里,将茶藏到爹娘床底下。
她打算等皮蛋做出来再跟娘说。不然娘怕她糟蹋东西,便不让她做了。
……
第二天一早,陈鸢醒来时屋里静悄悄的。
炉子上烤着两个炊饼,还有一个红鸡子,定是二妞嫂嫂生了娃,李婆子家送来的,这是宋人习俗。
屋子里一股烤饼香气。
她掀开被褥下床,先将红鸡子磕了吃,鸡子壳上是红曲染的颜色,手指头都变成红的了,她伸出手,对着屋外头的光亮打量着。
隔壁屋传来动静,爹没补觉哪?
她啃着炊饼走出屋,踮脚往爹娘窗子里瞧去,却见爹鬼鬼祟祟,端着一个碗,“呲溜”“呲溜”不知在喝甚。
等她瞥见桌上那个熟悉的包裹,不由大喝一声,“爹!”
陈庆唬得一跳,猛地扭头,见是她,忙拍胸口,“你这妮子,要吓死爹不成!”
陈鸢腮帮子鼓鼓的,“蹬蹬蹬”跑进去,一把打开包裹,赶紧瞧里头的茶沫,还好,还好。
“这茶是你藏的?”爹稀奇地瞪大眼睛,“我还以为是你娘藏的哪!”
陈鸢抱起包裹,“这是我做吃食用的,不能吃!”
她忙将茶藏到自个儿屋里去,不管爹跟在身后念叨,“做甚吃食,竟还要用茶?忒奢了些,好闺女,不如给爹吃!爹还没吃过几回茶汤呢,你娘也不肯买些——”
“不行!”
她撅着屁股将爹推出去,“爹你快睡觉去罢。”
“哎哟轻点!”陈庆龇牙咧嘴,不由抱怨,“亏我疼你!连口茶也不孝敬爹。”
陈鸢撇撇嘴,她才不会心软,“等我赚了钱,再给你买茶,这些我要用的!”
她“哐”一声关上门,防止爹偷看,抱着茶,瞧见大姐儿装冬日衣裳的那个黑漆杉木箱,塞了进去。
等爹睡着,她从橱柜里拿出娘藏的盐,——这盐是粗盐,色也浑浊,一斤六十文,已是最便宜的官盐了。
娘还偷偷买过私盐,头一回买就碰上官府抓私盐贩子,险些教抓去,唬得再也不敢占那便宜了。
盐有一大罐子,够他们吃两年的。
——都是年前娘听说福州那边遭了灾,大家都传官盐要涨价,下人院里的婆子们一个比一个传得夸张,娘偷偷摸摸跑到油盐店,买了二十来斤,足足花了一贯钱。
做松花皮蛋还要草木灰,家里很多。烧柴的草木灰娘都拿袋子装起来留着。
装鸡子的篮儿里满满的,是娘清明去郊外扫坟,路过庄户人家,贪便宜买的。一文钱能比汴京城里多买一个鸡子。
陈鸢昨儿用了三个,又偷偷摆好了,娘还没发现。
今儿她打算多做些,数了数,篮儿里头二十个鸡子,她打算都做了。
娘瞧见准要说天塌了,进贼了。
不管了,等她做好了,赚了钱,娘夸她还来不及。
她踮脚,拿瓢从水缸里舀水,舀了满满一瓦盆,将鸡子洗干净晾干。
松花皮蛋做起来简单,茶水、草木灰、葱韭地里挖来的土还有盐一起和成泥,在鸡子外面裹厚厚一层,放到陶瓮里头密封,等上二十来日就差不多了。
她又去对面院里扫了些人家舂米的稻壳回来,滚在泥外头,免得鸡子粘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