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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晋江文学城(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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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贾婆子说李家油盐店都开了几十年了。

李阿翁拿起一杆秤,这秤前头挂着一个铜制小平盘儿,秤杆上有刻度。另外还有个秤砣,是铁作的呢。

这种称跟药铺里秤药材的是一样的。

陈鸢总来买东西,拿来瞧过,那枣木秤杆很有些年头了,磨得溜光水滑,两头还用铜皮包了,上头刻的是一两,二两之类的,都磨得快要瞧不清了。

李阿翁往那秤盘里舀了两碗茶沫,提起秤杆前头一根绳儿,将后头挂着秤砣的麻线往前拨一拨,拨到四两的刻度,秤杆明显往下坠。

陈鸢忙拿起碗又舀了两碗茶沫到铜盘里头,又多了,秤杆后头翘得老高。

她赶紧舀了一些出来。

秤杆仍是往上高高翘起的样子,李阿翁笑呵呵道,“好了,好了。”

这叫“冒尖儿”。

李阿翁将铜盘里称好的茶沫倒进油纸里头包好,交待她,“回去给你娘,别在外头玩撒了啊。”

“我晓得呢!”

陈鸢小心翼翼将茶沫放进挎包,捏着一文钱,一路上吸着鼻子回家。

市井里都是食物香气,她瞧甚都馋。

一文钱能买的东西不多,不过一块儿饴糖、几颗枣之类。

她最后买了一小把梨条,勉强解馋。

这梨条干巴巴的,一看便是去岁晒的,吃在嘴里费牙不说,梨子味儿也淡。

等明儿卖了鸡子饼,她就去买肉饼吃!

她挎着篮儿,迈脚进家门,大姐儿正点着灯绣帕子,——家里只有这个时候才点灯,简直是大姐儿专用。

娘在一旁瞧得直夸,“瞧这榴花!跟真的一样!”

夸完她又骂陈娘子,“天杀的,每日教你白做这些!她倒躺着赚钱,丧天良的老虔婆!”

大姐儿跟着陈娘子也是很辛苦的,每日要绣两幅图案,用甚针法、绣甚图案,绣坊都有花样子。

这都是白给绣坊做的。

陈鸢瞧过那花样子,喝,看一眼她眼睛都要花了。甚么鱼戏莲叶呀、丹凤朝阳呀、百子千孙呀,巴掌大一块绣绷子,绣恁多东西!

绣完这些,才有空当学旁的。

大姐儿这人霸道不讲理了些,学女红倒是一等一上心。天不亮就去绣坊,每日回来都累得精疲力竭。

她得赶着绣好那两幅活,好跟陈娘子学裁剪。

二姐儿就着大姐儿用剩下的光,正拿着一本书瞧。

陈鸢瞥了眼,见是一本《茶经》。

恐怕又是借孙账房家的。也只有他们家里有书了。

孙账房是相公府里的账房,住在打头一间院里。

他们家院门总是关着,陈鸢有一回从敞开的门缝里瞧过,好敞亮的院子,还有个跟二姐儿一般大的小郎,坐得端端正正,在海棠树下念书呢。

大家对孙账房是很尊敬的,——他是下人院里唯一的读书人,还是个童生呢。

她们姊妹三个在庄子上的时候,也跟着村口的老童生启过蒙,是识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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