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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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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岸时,正逢二十年一度的圣灵加冕仪式。我在河边找吃的,碰见了好心的雷诺大使徒,他带我回了圣临教。后来那慈仪式上给你下毒,我百口莫辩险些被打死,公爵夫妇于心不忍,收我为义子,由此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周惊长受过那么多苦,对旁人的遭遇自然很容易共情。他攥手心,手指头连着心,心又连着泪。他低头说话时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你真可怜啊。”

喻说迟来不来自夜莺洲其实跟周惊长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夜莺洲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也根本不损害他的利益。他只是觉得因为夜莺洲的存在,而让对方不够坦诚,好像瞒着或欺骗他一件头等重要的大事一般。

“传说海上火山岛肆虐凶险,你十几年前是如何独自跨过的?”周惊长长于王室,对国王心心念念的神秘大洲相对了解。百年来海上死了那么多航海家和百姓贵族,从未有一个成功往返的。

小花在后爸怀里睡着了,小脸自己翻出来透气,皮肤上的纹路也渐渐消失了。

喻说迟看着孩子,怅然回忆道:“不知道。只是有神,神带我逃出监狱,找到了美丽富饶的玫也金。”

周惊长轻攒起眉头,奇怪:“什么?你指的是虚幻的信仰,还是你真的看见了神?”

义皇党和邪教徒一直在找金圣灵的姊妹神,位于北方大洲的姊妹神,如果喻说迟确定那里有神的话,隐藏自己的身份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应该知道那么多而成为把柄。

喻说迟缓缓转过头,迟疑时眸光波澜不惊,答:“我的眼睛看见了神。自从看见神的那一天,就奇迹般地恢复了光明——”

蜈蚣般的地下通道堆满了怪异虫子的尸体,甚至还有印着鱼虾的化石。耶撒茨懊悔地捋着自己爬满血迹的脚踝,拣起地上一根木棍,在废骨堆里撩拨半晌,确定没有人尸。

他吞咽一下口水,在黑暗腥臭的通道里往前走,不知道这是何种生物的造化,使得这条路通向大洲的边际。

“耶撒茨,你走那么快作甚?”

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忽而听见女子的声音,清脆,轻灵。

他猛地往后看,一抹白紫色飘向头顶,不知是朦胧的浮光还是隐现的裙袂。

他抬头,朝头顶看,落入一个年幼少女的眼睛、对视那双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睛。

“你……你是谁?”

耶撒茨举着棍子朝后退,脚踩上虫子尸体,那些沉壳密密麻麻地攀在脚上,宛若附生。

少女飘游在他后背,白色的长发落在他肩头,并没有实感。

“耶撒茨,你不必知道我叫什么,也不用铭记我的样貌,只需要明白,是我给你取了这个名字,是我庇佑你在监狱的六年,滴水不进却依然活着。现在,也是我带着你逃离终年无日的埋骨地,渡往被我姐姐金圣灵、遗光照亮的、另一个大洲去。”

“你是……埋骨地的神?”

耶撒茨随着少女穿行在隧洞,一步步趋往光明,咸湿的海风迫在眉睫,浪音时而狂躁时而寂静。

“埋骨地……哈哈,我的子民,竟把我所在的大洲,称作终年无日的的埋骨地……我真是,太难过了啊。你给我换个名字吧,我听说,金圣灵姐姐的大洲,叫玫也金。好羡慕,羡慕,这么美的名字,和遍地生辉的金玫瑰……神父主怎么这么偏心呢,神父主向来是如此偏心的……因为我伤害了姐姐,他就设汹涌噩魇的火山与大海,罚我千年里永堕黑暗,割裂了原本一体的洲宇。”

耶撒茨用他不多的为人的经验分析少女神的话,薄薄地抿着唇角不发一言。

仿佛听懂,又听不懂。

他的语言能力也很差。

怎么给少女神重新起名字?

——但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家乡,叫做终年无日的埋骨地、生长遍地墓碑和白教徒。

“耶撒茨,请你为我寻找祝福吧,为我找到下一个附生的人。我在百年前被你一脉相承的战神打败了,因你奄奄一息堕入监狱。我真的太虚弱了,需要继续沉睡附生……”

“你附生于我?”

黑沉的海浪在浓夜里喧嚣,海水的腥味召唤着少年与神,他们恍若一起步过死荫的幽谷,渴望世人的同情。

“我渡生于你。”

少女的声音飘荡在愈发清晰的海风,无形的神体在暗夜里盛开出白紫色的罗兰。

“你为何渡生于我?是我紫色瞳孔的诅咒?”

“并不。你身上没有任何不祥的诅咒。你反而受神祝福。”

“什么神。你以为我会信你吗,灾厄多舛的邪神?”

“你不要恨我呀,”少女窃窃地笑,沉醉地欣赏他眼里那抹绮夜似的紫,“你是战神的祝福化成的。你怎么能不给埋骨地带来光明呢?他们那些坟墓可都是为你立的呢。”

“因为战神打败我,让我遍体鳞伤地待在监狱百年,我才渡生于你。我故意把你的眼睛变成了可怖的紫色,让你的百姓对你敬而远之、辱骂唾弃。”

耶撒茨攒眉冷哼一声:“怎么又变成我的百姓了,那分明是你的埋骨地……它,它只是我的家乡而已。”

——少女神说着就不见了,偌大的海洋上,耶撒茨忽地茕茕孑立。

十四岁的他站在临海的山洞,万分惊愕地看着东方红日升起,那时金色的光辉洒遍碧海,云破天开的一刹那迸发出七彩的光柱,遥远天际有白鸟徘徊飞鸣,长风万里的自由都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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