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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时候,天空阴云漫卷。
周惊长垂着头上楼梯,忽而直接问:“你靠近我有什么目的吗?”
喻说迟往他身边凑了一下,平静道:“只是想了解才靠近,这算目的吗?”
周惊长没搭理他,“切”了声大步上楼。
喻说迟跟着进门。
“惊长哥,后爸!”
周小苔看见大人时,正死死地坐在沙发上搂着妹妹,豆荚似的眼睛正汪汪地哭。
“妹妹忽然眼睛疼,现在全身都疼,止痛药也喝了……我好难过呀……我作为哥哥,但什么用都没有,呜呜呜……”
周小苔抱着妹妹一起哭,乌黑一团糟的头发像个麻糍,哭鼻子掉眼泪的简直要流心里了。
周惊长站在喻说迟旁边,看得心里绞痛,一种无能为力的痛。他想起萨明的话,怪异地瞥向喻说迟,低声问:“怎么办,怎么办啊……喻说迟,她是不是你的孩子,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到底怎样才能治好她的眼睛?”
他情绪突然激烈,仰脸盯着喻说迟紫色的眼睛。可是攥紧的拳头又松开,周惊长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
周小苔眼睛里晃着泪水看向大人,发觉两个人吵起来的时候更伤心崩溃了,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周惊长推一把喻说迟,总觉得这个人欲言又止,十年被恶病折磨的挣扎生活翻来覆去,他一看见小花难受就会感到沉重的不安,心里委屈又生气。
这难道跟喻说迟来自夜莺洲有关系么,还是跟他瞎掉的眼睛有关系?
喻说迟沉默着没回答,按周惊长的头又被打开。
“后爸……耶、茨……后爸……”
小花躺在哥哥怀里,忽然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急促呼吸。
周惊长松开喻说迟的衣服,迅速走过去慌张地看向小花。
喻说迟听见那几个字,眉头微微凝起,蹲下来到妹妹身边,轻声问:“小花……你怎么了?”
小花启唇,张张嘴,声音却细如蚊喃,她艰难地伸出短小的胳膊,周惊长这才发现她皮肤上不像往常渗血,那种紫金色的隙光反而更明显。弱光就像血一样从皮肤纹路里流出来,周惊长看得心痛极了。
周小苔把妹妹给爹地抱,自己攀在沙发枕头上嘟着脸蛋悲伤。
小花柔软的手指抓喻说迟的耳朵,喻说迟低头凑过去,她才在人耳边喃喃道:“吾既将……苏,不沉……毋心……躯壳……长……弃痛,是,她在……”
喻说迟团着小花的指头,碎发遮住了他一点神情,有些怔愣地抬起头,扫视周惊长的表情。
周惊长察觉目光,很快蹙眉:“小花在跟你说什么?”
喻说迟摸了摸孩子的脸,小花闭上眼就睡了,呼吸在掌心下平缓。
“她说……她只是说喜欢家,”喻说迟垂眸回答,“想用自己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她不痛了么?”周惊长顿了下,看向怀里的孩子。
小花哼哼两声,把脑袋埋进后爸的臂弯里,依稀说一家人好好的,不吵架,周惊长听清楚了,无地自容又难受。
他默看着小花的后脑勺,眼睛放空道:“对不起啊。”
喻说迟抱着小花的手动了动,意识到是在向自己抱歉,一样低头答:“没关系,我不介意。”
周小苔看妹妹没事了,察觉气氛诡异,自觉爬下沙发,回屋念书学习。
周惊长坐沙发上,抱头撑在膝盖,灰灰地笑了:“不介意……怎么可能啊,你说你的眼睛曾被你亲生父母戳瞎了,你是也像小花这样见不得光,没法生活,没法医治,所以父母决定戳瞎你的眼睛么?”
“不是。”
夜莺洲常年没有光明,日光月光都不存在,只有遍地的灯花用以照明。他生下来不会痛,不要父母花钱买药,只是单纯因为不祥而被戳瞎了眼睛。
“是吗……那你的父母是什么人呢?你又是什么人呢?”
周惊长果然被萨明挑拨离间似的话影响了。
“——小花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喻说迟还抱着小花,听见周惊长的疑问后思索片刻。
他默默回答:
“我的……亲生父母都是普通的白教徒,我来自夜莺洲。他们在我六岁的时候把我抛弃,我又因为偷食物进了监狱,关了七年才逃出去……十五岁时,独自漂泊流浪到了玫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