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第1页)
过午的阳斜斜爬过青砖墙头,是时县令府门前立着对少男少女,一青一粉,都是很扎眼的穿着。
蹲在两边的石狮子擦得光润,被晒得有些发烫了。而府门虚掩着,朱漆是前不久新刷的,铜锭也还锃亮,不过二人却并没有推门而入。
“乔嫣真的好了?”曲夭夭双手环臂,微微偏着头,一脸猜疑地道,“上回是吸阳气的谪诛草,那这回,又是什么邪乎的东西?”
“邪乎?”李不旬好笑道,“要真那么邪乎,曲夭夭,你现在可看不到我了。”
曲夭夭闻言眉心一跳:“那怎么不邪死你?”
直至陆兴怀从里头拉开了那朱色的大门,双唇张了张,似有万语千言,可最后却红了眼眶,嘴角先弯起来,欢喜着道:“郡主,李公子。既来了,我这陆府您二人直接进就好,这么见外做什么?”
“陆大人。”曲夭夭忙问道,“乔小姐如何了?”
“多谢郡主关怀,先进来再说吧。”
陆兴怀拍了拍脸,收回情绪,侧身让出道来,便在前面带着路:“嫣儿现下已无大碍,但说到底,还是二位的功劳。”
旋即又他回了身,深深作了揖,但还是忍不住激动地道:“此等大恩,陆某不知何以为报,只能从今往后,陆府上下,任凭郡主和李公子差遣。”
他一字一顿:“陆某,也定当万死不辞。”
曲夭夭刚想说些什么,话却被噎住了,毕竟她似乎……什么都没做?
不对,她就是什么都没做。
“陆大人此言重矣。”李不旬悠然回道,“不论是长安朝廷,还是我们昆仑山的蓬莲观,心系桑梓,躬身为民,理应如此。”
“郡主跟我,不过就是做了件分内之事。”
“别扯上我。”曲夭夭扫了眼身旁笑意浅浅的李不旬,走快了些,沉着声便道,“这乔小姐呢,可是李公子一个人救下的。和我们长安没有一点关系,和我,就更没有关系了。”
她说着,直朝那人一扬头:“陆大人若要谢,就谢他好了。”
陆兴怀却愣了愣:“郡主,这……”
“想来陆大人也知晓,乔小姐这阴阳失衡来得蹊跷。”曲夭夭径直打断了他,自顾自道,“我们来呢,也不为别的。毕竟治标不治本,还望陆大人能将事情原委,如实告知。”
“这……”陆兴怀想了想,抬手一揉眉心,略有些头疼地道,“那天夜里,我因处理事务回府便晚了些,嫣儿就让杜玉亭给我送来了吃食,是她亲手做的。”
说到这,男人喉结一滚:“后面的事,我也记不大清了……”他的眉间愈蹙,似是难以启齿,“只记得我醒来后就,就……就和杜玉亭她……反正就是被嫣儿给……”
“陆大人不愿说也无妨。”李不旬淡道,“这部分呢,我们早已有所听闻。”
“什么?你……”陆兴怀闻言,耳根一烫。
而曲夭夭却眉毛一拧:“那后来呢?”
“后来嫣儿就跑走了,我那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既已被点破,陆兴怀也顾不上什么害臊不害臊的了,索性把心一横,就忙急道,“然后我就追了出去,结果等我赶到时嫣儿她……嫣儿她,竟是在悬梁了!”
“这就是乔小姐昏迷的原因?”曲夭夭问道。
“不错。”陆兴怀眉宇间仍未放松,深呼吸后又道,“我将嫣儿救下后,她便是如此了。”
“但好在昨日郡主跟李公子走后不久,嫣儿她就醒了。”男人垂下眼,弱道,“只不过她现在……还不大想理我。”
“那下药,又是怎么一回事?”李不旬也问道。
陆兴怀的拳头一握,越发紧了:“那日的吃食中,我后面再查了,确是加了醉红颜。”
既是华阳道的情药,其药性,自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