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第1页)
破院的角落里,清瘦男子护身的匕首被打落在地,顺势捡起手边长棍,拼死抵抗持匕首朝自己发狠攻击的三条壮汉。
混乱中清瘦男子小臂上挨了一刀,手中棍子被打落,其中一人铮亮的匕首直直朝其腹部刺去。
眼看刀尖已经没入衣衫,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棍子打落。
三人猛回头,见送上门找死的是个不自量力的娇小女子,举起手中匕首便朝冯玉娆攻来!
突然。
离冯玉娆最近的一人惨叫一声,举起匕首的手僵住,面色扭曲痛苦。
其余两人回头,这才发现同伴的背上深深插进一把匕首,而偷袭他们之人,便是他们这次要解决之人。
“徐已陌,小心。”眼看那两人挥着匕首乱砍,冯玉娆大喊。
方才死里逃生的徐已陌见三人去攻击冯玉娆,心下大骇,想也没想捡起方才掉落的匕首就朝那人后背刺去。
若说之前他只是为了自保,那么此刻他已然是真动了杀心了。
只见他双目猩红,扑哧一声将刺入皮肉的匕首拔出,直直朝两人迎去。
冯玉娆也没闲着,挥动着手中的棍子上前帮忙。
生死存亡之局,谁人又能不用尽全力!?
晴空忽暗,清风料峭,炉火摇曳,竹叶沙沙,空气中的湿凉拂过面庞,裹挟着泥土中草芽和竹叶的清香、以及炉子上的药香,终是将身上的血腥味冲淡了几分!
“师父,来,喝药了。”徐已陌将床上枯瘦的老者扶起,将他斑白的脑袋枕靠在自己的肩前,这才面色艰难地伸手准备去端药。
冯玉娆见状,忙上前将小几上的药碗端起,不方便坐下,便半蹲半跪于榻前,端药的手肘支于膝上一寸,另一只手舀起汤药,一勺勺喂给老者。
自汤药入口,老人稀疏花白的眉毛便紧紧皱在一起不曾松开,但每一勺汤药送到嘴边,老人都毫不犹豫地张口喝下。
甚至有几次汤药还没舀起,老人便凭着嗅觉感知方向,张着嘴来寻。
药汤很快见底。
放下碗,冯玉娆拿起帕子准备给老人擦嘴,却被徐已陌接了过去。
老人枯朽的手指无力地探上徐已陌的小手臂,苍老沙哑又不失慈祥的声音响起:“陌儿,此次考试,可否顺利?”
徐已陌接过帕子为老人擦拭嘴角残留药汁时面色已显现痛苦之色,待老人枯朽的手指堪堪落在伤口边缘时,他整个身子霎时僵住。
徐已陌面色隐忍,语气却是轻快愉悦的,“师父,徒儿考过了。”
见老者枯槁的面容有了一丝欣慰,徐已陌趁热打铁,“徒儿打算接下来研读准备秋闱,可是师父,徒儿实在愚钝,离不开师父您的教诲,所以您要快快养好身体,徒儿能不能中秋闱,可就靠您了。”徐已陌说到最后,竟是从撒娇多了几分耍无赖的意味。
冯玉娆认识他半年有余,见过他许多面,唯独不曾见过今日这般模样!
心下不期然想:如若他没有那样的父亲,如若他的娘亲还在……没了防备和伪装,他会是何模样?是温顺、谦和,还是如方才这般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耍赖……
可不管是哪种,他定然是活得恣意张扬的!
师父师父,是师亦父。
他缺失的,竟是从这位双目失明,垂垂老矣的老人身上得来的。
冯玉娆心中说不上的五味杂陈。
“陌儿,你既要赶赴秋闱,焉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老人枯朽的手指附在徐已陌被划破、沾染上血渍已然变硬的断袖处,语重心长。
都说没有视觉的人嗅觉最是灵敏,药汤再浓烈,那淡淡的血腥味依旧没逃过他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