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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铁落下。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白烟腾地窜起,像一条狰狞的龙,带着皮肉焦灼的刺鼻气味,猛地扑进众人鼻腔。

庾眷的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他仰起脖颈,喉结剧烈地滚动,从齿缝间泄出一声压抑的惨叫——“啊!”

那声音撕破了猎场上空凝滞的寒气,惊得槐树上几只寒鸦扑棱棱飞起。

然而,烙铁落下时,庾眷首先感到的不是灼痛,而是一种沉闷的、被厚厚棉絮阻隔的钝压,仿佛有烧红的铁块隔着一层湿泥摁在身上。

疼痛是有的,像远方传来的闷雷,在肌肤深处迟钝地炸开,却被那层膏脂死死挡在皮肉之外,化作一种可以忍受的、灼热的酸胀。

他知道,昨晚阿澈给自己全身厚厚地涂上的那层膏脂,或许正是霁哥哥亲手调制的。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决堤般涌出,顺着面颊滚落,滴在冻土上。

他是委屈,憎恨——却都是冲着那一个人去的。

我身边都是你的耳目,你的双手,你可看清楚了?你不管我,我才受了这些的。

反正你能忍耐十三年的分离,反正你不在乎我属于别人,反正我怎样你都不心疼的。反正你不嫉妒,不伤心,你也不肯把我从太子手里抢回去。

庾眷不讲理。确是如此。

他七岁,第一次遇见霁哥哥开始,便是这般不讲理。

庾眷一向有救时济世之大气与胸襟。

偏生在霁哥哥面前,他心甘情愿,磨灭自我,去做人家的所有物。

他要哭的惨些,更惨些,扑在地上痉挛,哀哭,好可怜好可怜——这一向是他拿捏齐彰翰的本事。他从没看得起过这小太子,自家变法大计,如何托付于这般一个偏激扭曲的巨婴?

他只要待太子继承大统后,以变法为机,挑起矛盾,引那些门阀士族向自己开火,他再做一个美丽哀切,委屈巴巴的“祸水”,不是利用齐彰翰的对自己的爱——而是利用他对自己的占有欲——来打击那些顽固世家。

所以,明知人家张开了陷阱,他也要自投罗网。今日太子和正妃对他做的一切都是他庾眷日后在新皇那里的“放债”。

他要哭,要惨。

然而自然也是哭给,惨给霁哥哥看。

连翘,不,珠儿,珠儿就站在太子身后,那俏丽,机灵的丫头,今日始终垂首。今日,少傅受此凌辱,自也是这姑娘的痛处。

珠儿,你便是我的见证。是不是。

你是他的眼睛,是不是?

你要告诉他,是他抛了我,不要我。左右没人管我的。

烙铁重放回炉子里烧红。

正妃兴致极好。掩着口鼻,嫌恶那皮肉的诡异焦香似的,笑道:“才一下子,少傅便这般了,真真的娇美人呢。不至下面这两处,少傅可受得住。”

又回头向太子酸溜溜,冷冰冰地道:“殿下可心疼坏了吧。”

但是齐彰翰并没有掉脸色。反而,不知是因着醉酒还是杀人,双目灼灼,两腮发红,闻见那皮肉焦香,瞧着庾眷衣衫半褪,洁白肌肤上烫起小片儿红肿,整个人痛的,蛇儿般妖娆盘曲,反显得亢奋。

“来吧,继续。”太子指尖捋过庾眷颤抖的,白玉般无暇的后背,在那里游走,丈量,选址一般,最终手指落在庾眷后颈下,脊柱边,娇嫩肌肤。

那处挨着一块痣,他平日与庾眷亲密时,从来都只能见人家的后背,场吸吮,轻咬这痣,颇觉不过瘾。在这边上烙个红肿,拱起的“淫”字,真是想一想便叫他兴奋。

“在这里,一寸不偏,给孤的庾师烫个记号。”

他阴笑地道。

小黄门又把那烙铁举起,朝半伏在地的庾眷走去,那烧红的金属蹦出火星溅在洁白的肌肤上,那瘦削动人的身体便剧烈地抖动一下。

几个仆妇又过来,俯身把庾眷摁住,那烙铁正欲按着太子划定的方位狠狠摁下,便在此时,前面急火火跑来个黄门太监,扑到太子脚下,面如土色地道:“殿下!殿下!董常侍,董常侍派人告知,陛下……陛下……怕……董常侍请殿下和太子妃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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