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第4页)
他怀着稚气的报复心。
他知道,那个人就在他背后看着一切。
他就是拒绝他的施救,就是要叫人折辱糟践——偏给他看。
谁叫你负我!谁叫你弃我!谁叫你狠心!
他穿戴整齐,在铜镜前站了许久。他知道,阿澈便在自己身后。
庾眷的心里,忽然蚯蚓似的,拱出一颗小小的,甜美的渴求——
他想,十三年了,他变成什么样了呢?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循着记忆,慢慢勾勒出霁哥哥的面貌——一颗心,忽然跳的好快。
在这本该如临大敌的时刻,他忽然撇嘴,语气刻薄地问:“你家女主人还好?”
“女——主人?”阿澈抬起头,茫然无措:“什么——女主人。”
“不是姓顾的么?”庾少傅酸酸的道:“人家美貌的很——同你家主人,孩子也生了好几个了吧。”
小直男阿澈这才听懂了,哑然失笑,道:“阿澈九岁时在蜀地老家得遇主人,蒙主人和师傅养育教诲,已有八年——主人自来独来独往,哪里有相好的——女人——还姓顾,可是听也没听过。”
庾眷耳尖儿有点儿红红,又蛮横地道:“那你师傅是男的女的?可同你家主人要好吧?”
“师傅是男的,今年有四十了,比主人还大不少。阿澈身上功夫都是同师傅学的。他们俩,关系确实好,常在一块儿喝酒的。”
阿澈这般笑着,眉眼弯弯:“主人心中只郎君一个,有块玉,刻着郎君名讳的,主人始终贴身带着。”
庾眷听他说“玉”,一颗心便在胸腔里怦怦乱跳。
嘴上却嘟囔:“谁信你了——你自是为他说话。”
阿澈笑笑,起身将一件狐皮大氅披在庾眷身上,给他系好带子。
附在他耳边道:“郎君莫怕。总有人接着您——那几个名里含‘霁’的,你不必为他们伤心。人都换了。没一个是不该死的。”
庾眷只听得瞳孔缩了一下。
竟不知,那听风渡是能掌控到这种程度。
更不知,那个人,肯为他,一重重的托底。
“主人猜着,您一定还是要去东宫的,我们只得给您想别的法子。”
又道:“昨晚给郎君涂那药膏,涂的厚——他们若动手,想着些,喊疼。”
庾眷胸中,眼中烫烫的,几乎就要下泪。
那小黄门却已在门口催促了。
“少傅大人好了么?咱们别叫殿下等急了。”
自今而后,眷儿,你再不是一个人。
你自去放心走你想走的路,
霁哥哥便护在你身后。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