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蛊(第5页)
他眼前的帛书平展,手中舒然端起茶盏——忽然,他瞳孔一缩,青瓷在掌心闷响一声,碎了。碎瓷片嵌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慢慢漫出来,沿着腕骨淌成一线,滴在石案面上,啪嗒、啪嗒。
“你怎么啦?”
骋儿吓了一跳,叫他他不应,叫人下了蛊似的,
她半天才把他手掌掰开——瓷片铮铮落地。
鲜血浸透他袖口,顺着小臂内侧滑下,一滴一滴,沉沉地在地上坠落。
他本来,气定神闲,漫长铺垫,缓缓落子,周密布局。
但是,他等不了了。
他要加速对南靖国的毁灭。
他要彻底摧毁齐彰翰。
他不能让他死。
这江山的剧变需要献祭一颗暴戾的灵魂,要扭曲的皇权为药引。
他要扶齐彰翰上位,操纵这个外强中干,偏狭急躁的小太子,同这世家门阀,狠狠撞个粉碎。
掀起一场战争吧。
他想。
他通过听风渡的喉舌放出风去——
“皇帝改变心意,欲废新太子,重立皇长孙为储君。”
就是这样,在后来的人生中,季川连无数次,几乎讶异地感叹,让齐彰翰上钩,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在这个纵欲过度,喜怒无常的少年人身上,你很少看到,不被情绪支配的稳定。只有过剩的沸腾的激情和爆裂无序。
他的存在,就像一根时刻,嗤啦啦,燃烧的引线。
季川连几乎还没有动用下一颗棋子——听风渡已经接到了神秘的“渡单”——
这一单,不是寻人,是寻药——
化骨散。
季川连推动了皇权更替。留下了齐彰翰弑父夺位的证据。
他要让一件工具,尽快完成工具的使命。
为了助力齐彰翰迅速成长为一个疯批的暴君,尽早与世家大族,展开恶战。
季川连决定亲自到这小太子(马上就该是小皇帝了)身边,去助推和引爆。
于是,他以第一巨贾的卑贱讨好之姿,向陈彦花钱买官,自动把自己变成一把新皇斩除异己的利刃。
当然,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情。
他要在毁灭那小太子之前,
把他心爱的小郎君,与这太子,无痛地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