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第5页)
他如何舍得,带着景贞——姐姐的亲儿子——去行此玉碎之事?
景贞要好好的。
景贞,待小舅舅替你扫除乱局,在把一个清明的南靖,还你。
阿澈是在这时候,叩门进来。
“怎么!找到了?”庾眷站起来——脸都白了。
“找到了——但是,”阿澈顿了顿:“他早已更名改姓,我想,太子也是寻不到他的。”
“更名——改姓?”庾眷嗫嚅着,才渐渐从沸滚的情绪中平定下来。
“倒是——我怎么忘了这茬——当年——当年——”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当年是他亲自夺了人家姓氏,把人家从庾府赶出去的。
这样一想,自己找不到,太子也便找不到了。人倒是安全了。
“可是——姓名都变了,听风渡如何找到的?”庾眷又紧张起来:“可不是糊弄人?”
“他身上也有块玉,正面刻的是水纹,背面刻的是‘眷’字,与郎君的玉倒是一对——可是如此?”阿澈道。
阿澈这话一出。庾眷手中的帛书“啪嗒”落在地上,整个人像定住了。
半天,才讲出一句——
“他——他还把玉留着?”
“正是。”
“他——他知道我找他?”
“那倒不知。”
“那他们如何?”
“听风渡,确是很有些本事。”阿澈道:“小人也是此番才得见。”
“那他如今——在哪里,做什么——可好么——可——”庾眷结结巴巴问出这些,又鬼使神差的,失魂落魄地叹了一句:“可早已娶妻生子了吧。”
“郎君想知道么?”阿澈瞧着庾眷,微笑。
庾眷坐在椅上,呆呆的,两手搅在一处。倒不知如何作答了。
“听风渡给郎君算了一卦,说郎君七日后,与这故人将有一面之缘——郎君信是不信,见是不见,皆由郎君定夺。”
庾眷只一颗心在腔子里乱跳,堂堂朝中重臣,此时竟紧张的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只咬唇,撇嘴,道:“我才不信呢,这听风渡还会卜卦算命?我知道了——拿我的玉去寻人——这听风渡敢是拿这信物做法才寻着人的?”
阿澈憋了憋笑意,道:“那是不知了。”
“对了,人既找到了,我的玉呢?”庾眷伸手向阿澈。
“郎君没付佣金呢。”阿澈道。
“你没给他们银两?”庾眷有些责怪。
“他们不要银两。”
“那要什么?”
“他们要主人亲手抄一篇文。”
这倒新奇——却也没什么难解。往前十年,庾家这位小郎君在南靖国便有“小蔡邕”之美称。一副飞白书,空灵轻盈,有羽化登仙之妙境。便是按当下行情,庾少傅一副翰墨,也是千金难求。
“不想这听风渡,还有几分附庸风雅。”庾眷问:“他们要我抄哪一篇文?”
“《湘夫人》。”阿澈说——瞧着主人骤然紧缩的瞳孔,他以为自家记错了,努力回顾一番,确定地,点头道——“确是,《湘夫人》——总之是什么‘夫人’——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