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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情(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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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眷张口——”那太子舀了一颗藕粉圆子,喂到庾眷唇边,笑眯眯瞧他:“庾师最爱甜的了,我叫他们专门为你做的——乖,尝一尝啊。”

庾眷望着那颗藕粉圆子。

圆子在糖水里微微晃动,隐约透出内里暗沉的馅料,像什么尚未成型的东西裹在一层薄薄的胞衣里。

他心如刀割,双目潮湿,只觉胸中翻江倒海,只汹涌着呕吐的冲动。他欲要逃走,然而太子已将那汤匙抵住他唇。

“很甜的。庾师——你不要辜负孤的美意啊。”

那太子左手将汤匙向前一送,灌入庾眷口中,胳膊环住他腰,右手正在他腰髋处蛇儿样地摩挲。他猛地将他夹紧在臂弯。凶狠地道——

“庾师昨晚唤了孤一声霁哥哥——庾师自己知道么。”

“庾师这位霁哥哥当真死了么?——”太子啧啧叹息:“真是太遗憾了。”

“阿洛。来。”

那小黄门在太子脚下跪了。

“别的地方且不管,去把建康城,所有名字里含‘霁’字的男子,三十二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给孤一个不落地找出来——少傅这般痴情不悔,我们当为他寻寻旧爱才是。”

阿洛领旨去了。

庾眷在增辉阁吐了一个下午,太子准了他告假回府。

“郎君出来了——郎君怎么了!这脸色!”

一个少年,十六七模样,坐在石阶上,见庾眷出来,便起身相迎。

这少年头戴黑色武弁,身着黑色袴褶,腰束革带,悬一口剑。戴一对黑革护腕,腕口镶着铜钉,正一副侍卫打扮——这是庾眷的贴身扈从阿澈。

“回府吧。”庾眷道。兀自上了小轿。

回到自己府内。

庾眷在榻上歇息,只留阿澈一人伺候。

“郎君又犯了腕痛病?”阿澈一脸担忧。

“不是,今日——今日吃坏了东西。”庾眷道。

兀自在榻上躺着,眼睛半阖,满面疲惫,只问:“这几日都谁入了东宫?”

庾眷几乎日日叫太子扣在东宫,本来给少傅的贴身侍从在宫内预备了一间值房,方便阿澈随时听候差遣。但庾眷以僭越为由,谢绝了太子好意。

他把阿澈留在外头,叫他每日窥看打探明里暗地进出东宫的人。他对太子当然不是没有防备。他自己在东宫里,太子见了谁,有的叫他知道,有的却是避着他——他要留个眼线,和阿澈核对一番。便知他那位殿下到底防着自己些什么了。

“前日晌午太医韩温来过,小半日才出来。”

“我知道。”庾眷痛苦地将头别到一边,不想再提此事:“还有呢?”

“沈昭他们来过。昨日傍晚来的,酉时一二刻。”阿澈又道。

这沈昭是镇南大将军、长沙郡开国公沈崇远的孙子。目下不过是个清贵闲散的秘书郎,却一直叫太子拉拢着,自是为着亲近乃祖势力。

“这也是我作陪的。”庾眷道:“昨晚同席的几个都是沈、王、谢这几家的子弟。”

“正是。”阿澈道。

“还有么?”

“陈彦来过。”阿澈抬眼瞧着主人:“昨夜戌时二三刻之间——我亲眼瞧见一顶小轿停在华林园西北角儿,轿里下来个人,那人影儿我认得真真儿的,弓着腰,瘦兮兮的,必是陈彦。他绕过台城主墙,进了东宫的北门——有小黄门儿出来迎的他。”

这陈彦是宫内大太监——中常侍董攸之的心腹管家。

董攸之掌着宫禁大权,自家出不来,那陈彦便是他的代表。陈彦来秘见太子。那自是,董攸之也站了太子这边。甚至已经为着皇位承续作准备了。

“是他。”庾眷心内想——正是了,昨夜戌时二三刻——太子叫他起草了一封书信。他那时正在增华阁呢。太子便是趁这功夫,去见了那陈彦的。回来了,昨夜榻上缠绵之际,才在他耳边念叨,皇上已没几日了。

这便全连缀起来了。

“皇上的病——到底什么地步了?可打听着了?”他又问。

“打听不着。”阿澈道:“东宫的下人嘴严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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