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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救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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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我想救谁

中转区的灯没有开关,亮着就是亮着,灭了就是灭了。没人知道谁控制它。

沈惊坐在塑料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像还在急诊值班。左肋的绷带藏在衣服下面,呼吸的时候几乎看不出起伏——他在用腹肌控制胸廓运动,减少肋骨摩擦。陆檐认得这种呼吸。救援队里骨折的人这样喘气,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三天了。

陆檐没问沈惊睡没睡。问也没用。第一天晚上,他看见沈惊在椅子上坐了一夜,烟纸摊在膝盖上,没写字,就那么摊着,像一张空白的病历。第二天晚上,沈惊把烟纸折成小块,又展开,又折上,反复了几十次,纸边起了毛。第三天晚上,他开始在烟纸背面写东西——不是规则,是日期,一行一行,像在做病程记录。

旧教学楼。深夜地铁。老居民楼。

陆檐靠在墙边,左手搭在膝盖上。灰色印记还在,比老居民楼副本刚结束时淡了一些,但边缘还在,像一块洗不净的墨渍。他看着沈惊写字,没有出声。中转区的其他玩家偶尔朝他们这边看——Err-001,每次都能活着出来,还两个人一起。有人想过来搭话,陆檐抬眼扫过去,那人又缩回去了。

"不是随机。"沈惊忽然说。

陆檐抬眼。

沈惊把烟纸转过来,对着光。上面是三行字,字迹比平时的规则记录潦草,缺觉的人手会抖:

旧教学楼:面对最不该忘记的人。

深夜地铁:面对记忆,不下车。

老居民楼:面对对方的记忆,记住对方记住了。

"系统在训练我们。"沈惊的声音很轻,但不是自言自语,是说给陆檐听的,"每个副本都在逼你面对一样东西。最不该忘的人。不想下的车。对方的记忆。"

陆檐没接话。他看着那三行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训练什么?"他问。

"面对最怕的东西。"沈惊把烟纸折好,塞回口袋,"但我不明白为什么。"

陆檐也没明白。但他没问。沈惊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三天没睡的人特有的那种青,像皮肤下面渗着墨。他的瞳孔比平常放大,缺觉的人瞳孔会散。陆檐站起来,走到角落的自动售货机前——那机器是中转区唯一像现实世界的东西,但卖的东西全是编号,没有品牌。他按了一个按钮,掉出来一瓶水。他走回来,把水瓶放在沈惊旁边的椅子上,没说话。

沈惊看了一眼水瓶,没动。过了五秒,他才伸手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中转区的水永远是温的,不凉不热,像某种恒定的状态。

"谢谢。"他说。

陆檐"嗯"了一声。

---

老周是在第三天下午出现的。

情报贩子在中转区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他不进副本,只卖情报。从老玩家嘴里掏,从新玩家手里换,从系统提示里猜。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走路没有声音,像贴着地面飘。他的眼睛很小,但转得很快,扫一眼就能算出谁手里有货、谁兜里有钱。

"Err-001。"老周停在两人面前,声音闷闷的,"每次都能活着出来。还两个人一起。"

陆檐抬眼看他,没说话。

"有人想认识你们。"老周说,"也有人想知道你们怎么通关的。"

"运气好。"陆檐说。

老周笑了一下,不是真的笑,是嘴角往一边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沈惊。纸边是黄的,像被很多人传过。

"新情报。"他说,"下一个副本。医院。"

沈惊接过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本院实行换位治疗。请选择你想救的病人,成为他她的主治医生。治疗成功,病人出院。治疗失败,你留下。"

沈惊的手指停在纸面上。陆檐看见他的指节发白,像攥着什么东西。

"不是废弃医院。"老周说,"是正常营业的。有护士,有病人,有医生。但规则是——你想救谁,就得先成为谁。"

"成为谁?"陆檐问。

"你想救的那个人。"老周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或者说,你想成为的那个人。"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沈惊还看着那张纸,很久没动。陆檐也没动。他想起了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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