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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愣的几秒,金发碧眼可爱稚嫩的小正太已经站了起来。
许既白仿佛看到了北极兔,趴着时毛茸茸的可爱一团,站起身露出了傲人的双腿。
竟比他还高。
但只有一米七五的小正太也没办法够到老板随手放在柜子顶上的雨伞,只能寻找爸爸的帮忙。
小正太的爸爸立刻提供了帮助,把雨伞递给许既白,看到他的长相时愣了一下,微微蹙眉,视线落在他的粉发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抬手叫来了老板,严肃跟他交谈,周围的两三桌顾客也围了过来,帮夫妻俩说话。
许既白被人群挡在最外面,看不到也听不清,只能偶尔从缝隙里捕捉到老板和夫妻俩时不时地指向他。
察觉到问题出在他身上,许既白着急地在人群外跳了两下,试图弄清情况。
没想到他刚一跳,人群自然地分开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许既白有些紧张,喉结滚动了一下,腿不打弯地走到老板面前,声音干涩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小正太心疼地看着他,指着快掉到下巴黑眼圈:“哥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不让你睡觉,逼着你打工。”
许既白愣了一下,没听懂。
老板叹了口气,提醒道:“给他们看一下身份证。”
当地对未成年人打工有严格的要求,再加上餐馆还售卖酒精,简直是危上加危。
许既白个子矮,弱气漂亮,很容易被人误认为年纪小。
他立刻拿出身份证,再三解释自己的年龄。
客人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纷纷散开,坐回原处。
但这也打乱了正常的营业节奏,几位在门口等待的客人不知为何掉头离开了,其他客人也在议论纷纷。
角落还有客人不小心碰到了端菜的服务员,碗碟碎了一地,正在手忙脚乱地打扫,一片嘈杂。
老板环视了一圈餐馆,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先去休息吧。”
许既白眼底倒映着老板的神情,无法自己开脱,只能仓皇地点了点头,快步朝后门走去,像是有东西在追他。
他推门走了出去,倚在墙壁上脱力一般地慢慢下滑,眼神失焦,直到感觉脸上一凉,下意识去摸。
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哭了吧。
越来越多的冰凉落在他脸上,许既白这才慢半拍地发现原本湛蓝的天空蒙上了一层灰色,雪花飘落。
如果下雪是哭泣的话。
那天空又遇到了什么难事。
跟他一样吗。
穿来之前是暖意融融的春天,马上要高考了。
以他的成绩,能考上一个很好大学,毕业后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按部就班,人生并不精彩鲜活,但能求一份安稳。
像这么冷的天,他不会只穿着单薄的毛衫站在餐馆后面,而是裹着温暖的毯子,一边吃雪糕一边画画。
但现在一切都成了虚妄。
他毫无准备下出国留学,原本引以为傲的学业成了老大难,只等挂科了。
水土不服,语言不通,生活困苦,每晚只能睡两三个小时的安稳觉;吃饭变成了营养摄入,维持正常的生命体征;想要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却又处处碰壁。
不是说学生只需要好好学习吗,他还没高考呢,怎么就……
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人生竟如此苍白,从未真正面对过生活,没有一点解决问题的能力。
无用废物垃圾愚蠢软弱……他越想越觉得好笑,胸膛起伏了两下却笑不出声,嘴角像有千斤重,用尽力气也只能维持在尴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