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第2页)
他抬手示意狱卒去取纸笔印泥。
“住口!她不是喀兀细作!”乔鹤练捶柱反驳,“她是为大黎潜伏,打入敌寇内部的卧底!”
岑典嗤之以鼻,嘲笑道:“此人混迹于敌寇巢穴中,单凭殿下一张嘴,信口开河,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有她为朝廷卖命的证据么?”
“那我还说我是喀兀察哈尔大汗转世呢,殿下信吗?”
“岑典,你不要胡搅蛮缠!把她先给我放下来!”乔鹤练厉声喝令,
“案犯罪名存疑,理应交由三司会审。你借审案之名滥施酷刑,分明是在泄你的私愤!太祖皇帝为整肃朝堂设立的北镇抚司,如今竟成了你们诛除异己的私器!”
“殿下久居东宫,养尊处优,不识政事,更不知锦衣卫特审谋逆重案,面对的都是何其狡黠奸凶之徒。不用酷刑,如何破案?殿下为包庇反贼,颠倒黑白,构陷命官,实在令臣寒心!”
岑典毫不同她客气,以义正言辞的口吻驳斥。
言罢他径直转身,对退避一旁的张宽道:“取烙铁过来!太子不许招供,我们便只好继续刑讯。”
“你敢!”愤怒和恐惧如沙袋压身,碾碎神智,乔鹤练呵斥,“本宫好歹是一国储君!你竟要当着本宫的面屈打成招,谁给你的胆子!”
除却身份这张底牌,她手无寸铁,是如此绝望无助。
“臣惶恐不已,求殿下稍安勿躁,耐心观看。”岑典谑笑着踱向碳炉,抄起烙铁,吩咐牢门外的值守狱卒,
“去请殿下坐好,殿下千金之躯,若是摔了跌了,你们就都别活了。”
话音刚落,乔鹤练便被两个狱卒强压着肩膀,按坐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岑典,你篡逆!”强忍着撕心裂肺之痛,她拼命挣扎,恨声大骂。
阮蝉一声不吭,神色陌生,宛如一具挂在刑架上的木偶。
烧红的烙铁嘶嘶作响,冒着白烟,一寸寸靠近被缚的女子,乔鹤练耳中轰鸣,体内犹如翻江倒海,浑身血液涌向头顶,骇怖欲死。
“住手!”
一声低喝自身后响起,她恍惚回头,但见那个熟悉的素袍身影伫立在阴森囚牢的入口。
衣不染尘,宛如谪仙。
“放开太子。”苏觐沉声命令狱卒。他神色肃厉得反常,似乎隐着可怖的愠怒,“把牢门打开,都退下。”
吓得狱卒们仓皇缩手,战战兢兢退散一旁,忙不迭溜之大吉。
乔鹤练瘫坐在座椅上,头晕目眩,手足发麻。
眼睁睁看着牢门开启,苏觐步入,一把夺过岑典手中的烙铁,掷回炉内。
岑典从微怔中回过神来,嘲讽道:“你来得正好,瞧瞧太子是什么人吧。暗地里勾结细作,策划着通敌卖国。”
苏觐没有搭理他,只漠然对张宽道:“张镇抚,人犯交由我审问,你把岑御史带出去。”
“不行!”
“你疯了!”
此时屏退所有人,言外之意,昭然若揭,无非让人犯永远闭嘴。听到这里,乔鹤练几乎与岑典异口同声地喊,
“不准杀她!”
她霍然站起身,同那御史面面相觑了一瞬,拔腿欲往囚室里冲,胳膊旋即被闻声而至的刀客牢牢擒住。
手法蛮横粗糙,是寻戈无疑。
“你明知此女背后是太子,竟还要杀人灭口!”岑典愤然揪住苏觐的衣襟,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