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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熬(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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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是此刻,殿外传来年轻内臣的低唤:“千岁。”

是行简在喊她。

乔鹤练将物品归位,又拜了一拜,退出大殿。

只见殿外监守的内臣都散了,独剩下行简一人。

“咱们回吧,千岁。”行简一脸关切,小心翼翼道,“苏大人派人让他们都撤了。”

这才半个时辰不到,那人就同意放她出来了?不是要禁足吗?

“他人呢?”乔鹤练问。

“出宫了。”行简答,“回家了。”

“他的东西都搬走了?”

行简点头。“是。”

“也好。”乔鹤练说着,离了殿院,和行简一起往东宫方向去,“今晚你也住回寝殿内值房吧,以后不会有人赶你了。”

苏觐自留宿东宫以来,便把行简赶去了配殿外值房,非传唤不得入。

这段日子她除了应付文华殿功课,还要每天盘算苏觐的事情,也有些冷落了行简,都暗自惦记着。

见女君情绪寡淡,毫无小儿女为情所困的愁态,行简未免担忧,忍不住问:“千岁,你和苏大人今日到底怎么了?”

纵然他在话本版画上也算博览群书,未必就输给阮蝉,如今却着实摸不准俩人到底是何情况了。

不似捅破窗户纸后的闹僵,也非普通拌嘴,大有一种夫妻分家的怪诞感。行简思忖着,明明这对压根没成家啊。

“就那么回事,把话说开也好。”乔鹤练无谓道,复又沉吟,“行简,你说,我企图用私情来拉拢苏觐,是不是很愚蠢,很莽撞?”

如今当头一棒,是不是显得非常……自作多情。

“不啊,哪有的事。”行简连连摇头,他怎么看都觉得是苏觐勾引的女君。而女君在这个年纪能保持清醒,遭遇变卦也没有颓丧自弃,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

眼下最重要的,苏觐并未察觉女君身份,也没有刻意刁难,如此看来,二人分开各自冷静倒不是坏事。

乔鹤练回了东宫,想着喀兀细作情报的事,又把大理寺的关系网琢磨了一遍,的确怎么看都不如拉拢苏觐来得实在。

再想想如今还困在牢里的天子旧臣,想想遥不可及的神机营,越发千头万绪。

直到薛素问从太医院过来请平安脉,给她送了一道安神汤,问她近日睡眠如何。

“……挺好。”意外的好呢,明明有那么凶煞的人守在帐外。

“可还做过坠崖的噩梦?”薛素问道。

“那个梦么……”乔鹤练如实回答,“有一阵子没做过了。”

近日都是一夜无梦。

“睡前泡一次热汤吧。”女医颔首,“我给殿下配些宽心顺气的药浴。”

*

城郊,公主墓。

苏觐像上次那般除尘拔草完毕,又摆上几样果品,洒了一盅清酒,随后捧着一只古旧木盒,后退至墓碑数丈之外。

暮冬时节,虽有晴阳当空,寒意依旧透骨。朔风如刀子刮在手背上,将五指碾僵。

盒盖微翻,透过缝隙可见里面是数片书有墨迹的莲瓣,被仔细压平风干了,因年岁日久而褪色泛黄。

这些莲瓣是他过去在太液池旁拾拣的,也是他手中关乎陈留的唯一物品。

他扣好盒盖,屈膝落地,徒手刨土掘坑,将匣子埋了进去。

掩上最后一抔黄土,仿佛有东西从身躯里抽离,依旧不痛不痒,唯有肢体愈发沉重,被铺天盖地的丧失感笼罩。

他背叛了他曾信仰的救赎,被抛弃似乎成了定局。

他今日也不是来忏悔赎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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