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第3页)
光看太子的模样,苏觐就猜到这家伙没揣好心思。是想去找宫外女子,还是男子私会?
他冷笑,召唤殿外值守的侍卫入内:“将太子送回寝殿,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乔鹤练蓦地抬头。这是要将她禁足的意思?他可真讲道理!
懊恼之下,她挑衅:“怎么是寝殿?刚刚不是还说要送本宫去奉先殿么?”
见苏觐沉默,神色泠然不可捉摸,上殿听候的侍卫一时不知所措。
须臾后,苏觐终于沉声发话:“滚出去。就按太子说的办。”
*
因房主多日不曾归家,岑典这个住客放心大胆地没有收拾屋子。他东西本来就多,行李物品随心所欲地堆叠,将房间捣腾得乱七八糟。
连寻戈都看不下去,忍不住动手帮他整理:“主公的屋子竟能乱成这样。”
谁人不知苏觐爱洁成癖,花钱请的仆役把家中洒扫完毕后,一些角落旮旯还要自己动手擦一遍,非得一丝污垢都看不见才行。
他屋中陈设器物皆素雅美观,摆放规整,杜绝繁杂,放眼望去必定是疏朗明净、简约通透的。
“就他干净,我这也不脏啊,只是乱一点而已。”岑典分辩之余,亦不忘打趣,
“想不到寻戈兄弟如此古道热肠,实在令愚兄动容。”
“不敢与岑御史称兄道弟。”寻戈漠然。
话音刚落,堂屋门被轻声推开,竟是苏觐回来了。
岑典忙不迭从坐榻上爬起,装作也在收拣杂物,疑惑地问:“长绬?你不是入宫了么,怎么有功夫回家?”
苏觐只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面对满屋狼籍,未露不悦,兀自俯身一同拾掇。
物品很快收拢装箱,苏觐平淡告知二人,隔壁院子已被他租赁下来,岑典随时都能搬过去。
“你要回家住了么?”岑典觉得突然。
苏觐点头。
雇来的伙夫很快将东西搬完,岑典在新居里沏了一壶热茶,打听道:“你是被太子气回家了?”
苏觐摇头。
“那是怎么?”岑典问。
苏觐在桌前坐下,神情略有恍惚。
“伯度,你说,”他犹豫着开口,“倘若一个男子,原本有钟爱的女子,后来机缘巧合下,又对一个年轻郎君动心了,是不是很过分?”
实在没料到这人能问出这么荒诞不经的问题,岑典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太子是给你看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本么?”
见苏觐闷头不语,他随口答道:“岂止过分,简直卑鄙无耻,龌龊之至啊。”
虽然岑典自己作风也不怎么样,为了探听权贵隐私,私下常和歌女舞姬厮混,与不少坊间女掌柜有过暧昧,被退婚三次,至今未能成亲。
但他非常讨厌断袖,对于面首书童和南风场馆向来敬而远之。
这纯粹是个人喜恶,他打心眼里恶心爱好龙阳者,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
见苏觐微拧了眉,神色变得古怪,岑典忽觉许多不妙涌上心头,再联想到苏觐近日对太子的种种介怀偏袒,他不可置信道:
“苏觐,你说的这个人,他不会是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