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第2页)
“会了。”她身子颤了一颤,悄悄擦了把额边的汗。
到底是说哪句话说错了,把这人突然气成这样啊?
乔鹤练蘸了墨,边写边偷瞄苏觐脸色,小声道:“我给枪换个名字就是了。”
“不关名字的事。”苏觐漠然道。
“那是什么?无缘无故让我抄书?”意识到自己不理亏,她声音抬高了几分。
他缄默片刻,生硬地问:“下午文华殿讲读,都讲了些什么?”
“……”一个字都没听,答得出就有鬼了。
“不知道。”她诚实答。
“这就是缘由。”他目光冷冷地垂下来,落在她纤白的指尖。“写。”
“我不信。”乔鹤练哼道,“吃饭前你怎么不提这茬呢?到赠完东西想起来了?”
她想了想,又道:“难道是因为我刚才提了三哥?”
苏觐磨墨的手一顿,将墨块啪地搭在砚台上,并不言语。
“我话没说完嘛。”她道,“虽然三哥更好聊天,可我还是觉得,和你在一起最刺激。”
“尤其,是独处之时。”她补充。
笔下纸张倏然被一把抽走,扔到一旁,她攥着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问:“又怎么啦?”
“别写了。”他干脆道,又将笔也从她手中抽走,掷回笔筒,捉着她的手腕,将她从座位上拽起,一路拉回坐榻上。
“来吧。”他端起方几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热茶,语气却很冷淡,“想聊什么?”
不是,这人怎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啊,一会儿赠礼一会儿抄书一会儿聊天的,搁这耍她玩呢?
“行吧。那你呢?”她望向他幽沉晦暗的眼眸,无可奈何道,“苏哥哥觉得,我们算什么呢?”
“我么。”他陷入遐思,眸中霜雪微融,似冰缝开裂,化开迷惘的春水,“我,不知道。”
乔鹤练也不知所措了。喜谈乐道如她,此刻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她开始无比想念阮蝉。
蝉娘啊蝉娘,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
次日午后,苏觐正要同乔绥一道前往里栏草场,途径东华门,却被秦王迎面拦住了。
“三郎这些日子,都在陪太子习武?”秦王问。
“是。”见乔绥讷讷不敢吭声,苏觐代他答,“是我应太子之诺,求了三郎去的。”
“也好。”秦王没说什么,只简单吩咐乔绥,“你去吧,好好伺候太子。”
乔绥略有犹豫,并不敢怠慢,匆忙告退,马不停蹄地跑远了。
苏觐于是意识到这是冲着他来的,也不开口询问,径直跟着秦王上了不远处的马车。
沉默半晌,在车轮的滚动声中,秦王缓缓道:“你娘要见你,有话对你说。”
“是。”苏觐点头。
秦王看着他,目光似比往日威厉,带了一点刻意的严峻。
“我已和你娘认真谈过。”秦王道,“以后无论如何,她不会再动手伤你。”
苏觐敛去表情,低头应是。
“而你,知道我偏袒你,也不要动不动拿腿上旧伤要挟我。”秦王平静道,“忤逆的事和言语,既然做了说了,何必每次都靠折腾你那膝盖来堵我的嘴。”